肖越被巴特爾這一通直白操作給整不會了。
「我幫你擦」?
這他麼是什麼虎狼之詞?!
肖越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連串限制級畫面……停!打住!他猛地甩了甩頭,感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根,連後頸都燙得能煎雞蛋。
「你你你——」他指著巴特爾,手指頭都在抖,
「你這小孩怎麼回事?!一天天的腦子裡都裝的什麼玩意兒?!」
巴特爾站在那兒,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古銅色的臉上切出深邃的明暗。他就那麼看著肖越,嘴角噙著一點極淡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野性十足,像頭剛捕獵歸來的狼,正慢條斯理地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裝了你。」巴特爾聲音低低的,帶著惑人的暗啞。
肖越:「………………」
救命。
這人是真的沒救了。
他活了二十四年,在男生宿舍光著膀子晃悠了六年,從沒哪個哥們兒跟他說過這種話——就算說了,那也是明擺著的玩笑,誰當真誰傻逼。可巴特爾說這話時的眼神……
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深琥珀色的光,那不是開玩笑的眼神,那是獵手盯著獵物、琢磨著從哪裡下口的眼神。
肖越感覺自己被調戲了。
被一個十九歲的草原野小子,用最直白、最不要臉的方式,給調戲了。
他平時多能說會道一人啊,社交牛逼症晚期患者,跟誰都能聊成一片,從沒跟人紅過臉。可自從遇見巴特爾這小子,一天天的不是急紅臉就是尷尬得不行,要麼就是現在這樣——被噎得說不出話,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人有毒吧?!
「我真是服了。」肖越一把抓起搭在床頭的毛巾——那是他剛才擦完上半身隨手扔的——劈頭蓋臉朝巴特爾扔過去,
「您老能不能正常點?!正常點行不行?!」
巴特爾抬手接住毛巾,動作慢條斯理得像在接什麼珍貴信物。他把毛巾湊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肖越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是擦腳的毛巾!!!」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聞什麼聞!!!」
巴特爾抬眼看他,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帶著點無辜,嘴角卻勾著笑:
「騙人。這是你剛才擦身的。」他頓了頓,手緩緩摩挲著那根毛巾,
「肖越阿哥,我幫你擦吧。」
肖越:「……」
肖越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真是……謝謝您嘞!」肖越咬著後槽牙,桃花眼裡燒著火,
「要不要封你個草原熱心市民噹噹?!擦身子這種事,等我七老八十生活不能自理了您再來吧!」
巴特爾看著他這副炸毛的樣子,嘴角一彎。
「好。」
就一個字。
但那個「好」字說得又低又慢,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我等著」的篤定——像是要把這承諾刻進骨頭裡,等著用一輩子來兌現。
肖越:「……」
靠。
這人怎麼什麼話都接?接得還怪曖昧的?!好什麼好?!真等他七老八十了再來幫他擦?這特麼是要等他一輩子的意思嗎?!
跟一個身強力壯、英姿雄偉的實打實的真男人搞曖昧——肖越一想到這兒,汗毛倒豎,整個人都不好了。太嚇人了!他是直男!二十四年的鋼鐵直男!喜歡姑娘,追過姑娘,雖然一個沒追上但那是因為他情感模式有問題,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這不代表他可以被一個十九歲的草原野小子這麼整啊!
「行了行了,」他正了正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理智的成年人,雖然耳根還燙得能煎雞蛋,
「你到底有事沒事?大半夜的,你總不會專門跑來……說這些有的沒的吧?」
巴特爾看著他,那目光從他泛紅的耳廓滑到微微汗濕的額發,再到那雙寫著「你趕緊滾蛋」的桃花眼。然後他收斂了那點笑意,正了正色。
「有事。」巴特爾說。
帳篷里的氣氛忽然變了。
肖越敏感地察覺到了——巴特爾的眼神從剛才那種戲謔的、故意使壞的調調,變成了一種更沉的東西。像草原上暴雨前的天空,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什麼事?」肖越也斂了神色,站起身,扯了扯T恤下擺。布料貼在身上,剛才被巴特爾盯過的地方好似還殘留著那種被目光舔舐過的灼熱感。
巴特爾看著他,沒立刻說話。
帳篷外傳來夜風吹過草原的沙沙聲,遠處有狼嚎,悠長蒼涼,此起彼伏。更近的地方,牧民家的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下去。月光從帳篷縫隙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像一道道銀色的傷口。
「林薇他們,」巴特爾開口,聲音壓得低,「去哪了?」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
來了。
這小孩果然精得很,人家前腳剛走,後腳就來質問了。而且這語氣……不好應付啊。
「搞研究去了啊。」肖越扯出個笑,語氣儘量輕鬆,「他們考古那邊有點發現,進山考察去了。」
「去哪座山?」
「我哪知道,」肖越攤手,眼神卻沒敢往巴特爾臉上飄,「他們考古系的事,我一學民俗的管得到嗎?人家b大教授帶隊,手續齊全,當地文旅局陪同,我就是個打醬油的。」
這話半真半假。
他真的不知道具體位置——林薇沒說,他也沒問。但他知道他們是去找成吉思汗墓的。
巴特爾沉默了幾秒。
燈光昏黃,在兩人之間投下曖昧的陰影。巴特爾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隱在暗處。右肩至左腰的狼紋身在棉布袍下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準備撲出來撕咬。
「肖越。」巴特爾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近乎嘆息的沉重。
肖越抬眼看他。
巴特爾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草原上的海子,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再也爬不出來。
「他們,」巴特爾頓了頓,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肖越臉上,
「是不是去找斡難·額金的大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