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京泰集團
景昭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低頭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光影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卻利落的輪廓。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
冬之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文件，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
「景董，這是今天需要簽字的文件。」
景昭冉接過，目光快速掃過每一頁。
確認無誤後，她拿起筆，唰唰唰幾下，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凌厲，收尾利落。
「好了。」
她把文件遞迴去，又低頭去看下一份。
冬之接過，卻沒有立刻離開。
「景董，」她頓了頓，「剛才有人打電話來，讓您別忘了今天的邀約。」
景昭冉手上動作微頓。
昨晚那張字條浮現在腦海里——半日閒茶館，停雨包廂。
她繼續翻閱文件，語氣平淡：
「拒了。」
冬之沒有動。
「那位先生說，他姓謝。」
景昭冉抬起眼。
「謝？」
「對。」
她看著冬之，沉默了兩秒。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眼底投落一片細碎的光。
「你幫我把今天的局推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文件，「具體時間，等我通知。」
「好的。」
冬之應下，抱著文件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角落，四下無人。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她身上投落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
「餵？」
冬之壓低聲音
「夫人下午有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是謝家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掛斷。
冬之收起手機，若無其事地轉身，抱著文件往電梯方向走去。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下午三點，半日閒茶館。
「停雨」包廂位於最深處，推開門，一股陳年普洱的香氣撲面而來。
光線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地上投落斑駁的光影，茶案上青煙裊裊，一壺水剛好燒開。
景昭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包廂內。
茶案對面，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領口。
膝上搭著一塊薄毯，毯子下面的部分——空落落的。
沒有小腿。
她收回目光，邁步走進包廂。
男人抬起眼，臉上沒有意外之色，仿佛早就料到她一定會來。
他提起茶壺，往對面的杯子裡注入金黃透亮的茶湯，動作從容不迫。
「景董，請。」
景昭冉在他對面落座，沒有碰那杯茶。
她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眉目清雋，氣質溫潤，如果不是那雙腿，倒像是個養在深宅里的世家公子。
可惜那雙眼睛，太過沉靜，沉靜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什麼，看不分明。
「你邀我來，想談什麼？」
男人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景董可真坦率。」他放下杯子，「就不疑惑我的身份嗎？」
景昭冉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勾起。
「你的身份？」她語氣淡淡的，「很重要嗎？姓謝的，除了二爺，能報上名字的——只有謝家了。」
男人手上動作頓了頓。
「那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景昭冉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窗外有鳥鳴聲傳來，清脆悅耳，襯得包廂內愈發安靜。
「傳聞謝老爺子死後，二爺謝辭淵血洗了謝家。」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剩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唯一留下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只有長子謝霖的兒子。謝，修，遠。」
男人看著她，片刻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嬸嬸，還真是聰明啊。」
他把「嬸嬸」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只報了個姓，就把我的背景挖出來了。怪不得我那小叔看得上你呢。」
景昭冉端起茶杯，在指尖轉了轉，沒有喝。
「你今天找我談的事，和謝辭淵脫不了關係了吧？」
謝修遠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光。
「確實。」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我聽說，你當初為了保住你母親的晨曦，選擇和謝辭淵聯姻。」
景昭冉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看著他。
「現在你已經達到了你的目的，甚至當上了景泰的董事長。」
他頓了頓，「那說明，赤夜盟對你來說，已經沒作用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嬸嬸別急嘛。」
謝修遠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態閒適。
「赤夜盟的好處你已經拿到了，何不另選高枝——和我聯手？」
景昭冉挑了挑眉。
「赤夜盟的手段你也清楚。早點跳出那個火坑，對你只有好處。」
「哦，是嗎？」她放下茶杯，「那你有什麼籌碼，來跟我談呢？」
謝修遠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謝辭淵手裡握著謝家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只要你能讓他簽下股份轉讓合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願和你平分。」
景昭冉眸光微動。
「並且，」謝修遠繼續說，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蠱惑的意味，
「我有一隻僱傭兵，可以護著你平安離開永夜城。到時候天高海闊，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景昭冉端起茶杯，放在眼前端詳。茶湯清澈，倒映著她的眉眼。
「當真？」她問。
謝修遠看著她眼中那抹似有若無的興趣，心中大喜。
「我可以和你立約。」他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只要你肯和我聯手——」
他的眼裡迸發出瘋狂的興奮與癲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景昭冉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
居高臨下，俯視著輪椅上那個神情癲狂的男人。
「你的籌碼太小了。」
「還不配和我談合作。」
話落，她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的茶杯一傾。
茶水潑灑而出，金黃透亮的茶湯濺了謝修遠滿臉。
茶葉掛在他額角、眉梢，順著臉頰往下淌，狼狽不堪。
謝修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景昭冉轉身，準備拿包走人。
「想走？」
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
「沒門！」
她腳步微頓。
包廂兩側的屏風後，忽然湧出七八個黑衣保鏢。
他們動作迅速，堵住了門口，將她圍在中間。
謝修遠用手帕擦去臉上的茶水，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猩紅。
「今天你走不了。」
景昭冉拎起包，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那些保鏢個個虎視眈眈，一看就是練家子。
她笑了一下。
「是嗎？」
下一秒，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只聽見一聲悶響，離她最近的那個保鏢已經倒在地上，捂著腹部蜷縮成一團。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招招精準，每一擊都落在最脆弱的要害處。
那些保鏢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躺了一地。
不到一分鐘。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和謝修遠粗重的喘息。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怎、怎麼可能……」
景昭冉轉過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擺。
動作從容
她走到謝修遠面前，俯下身，笑得人畜無害。
「你是第一個——」
「敢留我的。」
一字一句砸入謝修遠的耳朵里
謝修遠瞳孔驟縮。
下一秒，景昭冉眼神一變。
狠厲、冰冷，像是換了個人。
「啪——」
她一腳踢在輪椅側面，力道極大。
輪椅猛地側翻，謝修遠整個人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景昭冉已經提起茶案上那隻滾燙的茶壺。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你不懂規矩，那我這做長輩的，教教你規矩。」
滾燙的茶水傾瀉而下。
「啊——！！」
謝修遠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茶水澆在他臉上、身上，順著他殘缺的雙腿往下淌。
皮肉被燙得通紅，劇痛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打滾。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在包廂里迴蕩，驚飛了窗外的鳥雀。
門被猛地推開。
茶館負責人站在門口，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整個人愣在原地——
滿地打滾的保鏢，地上哀嚎的男人，還有那個站在一片混亂中央、氣定神閒整理袖口的女人。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士……您看這……」
景昭冉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記二爺帳上。」
負責人一愣：「二爺？赤夜盟那位——」
「對。」
她把用過的紙巾隨手一丟，又從包里抽出一沓鈔票，走到謝修遠面前。
他蜷縮在地上，臉上、身上都是燙傷和水泡，狼狽得不成人形。
景昭冉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手一揚。
鈔票如雪花般飄落，落在他臉上、身上、周圍的地板上。
「這頓，」她說，聲音淡淡的，「嬸嬸請了。」
她拎起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話：
「以後見到我，記得繞道走。」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廂里，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呻吟。
謝修遠躺在地上，臉上、身上被燙得紅腫，皮肉火辣辣地疼。
那些鈔票散落在周圍，紅的刺眼得很。
他盯著門口那道已經消失的身影，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茶館外，陽光正好。
景昭冉走出大門，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
她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包里手機震動。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聽樓的消息。
「老大，處理完了？」
她彎了彎唇角，沒有回覆，把手機收回包里。
邁巴赫已經在路邊等著。司機拉開車門，她彎腰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匯入車流。
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想起包廂里那個男人最後看她的眼神
恨意，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她笑了一下。
謝修遠？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