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拆穿

2026-09-05 16:40:45 作者: 雲天門門主
  直到坐進車內,隔絕了所有視線,景昭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臉上的委屈表情瞬間收起,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裙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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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這條裙子,」她惋惜地搖搖頭,「還挺好看的。」

  然後她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謝辭淵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內光線昏暗,他的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

  景昭冉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忽然,他薄唇微啟,帶著一絲瞭然與揶揄:

  「戲演完了?」

  景昭冉心頭一跳。

  她轉頭看他,對上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淡淡的、看穿一切的玩味。

  她知道自己沒瞞過他。

  但她也不慌。

  她湊近了些,眨著狡黠的眼睛,反問:

  「怎麼樣,二爺?我這場即興表演您給打幾分」

  「既沒給您丟份,還順便……鞏固了一下我們『夫妻恩愛』的形象。」

  謝辭淵看著她。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哪還有半分委屈?全是計謀得逞的驕傲。

  「下次想演苦肉計,記得保護好自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虧本的買賣少做。」

  景昭冉微微一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狼藉的裙擺,又看了看腕上那道紅痕,忽然覺得有點心虛。

  深夜。

  楓丹白露的主臥里,燈光已經熄滅。

  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景昭冉蜷縮在被窩裡,呼吸綿長均勻,已經沉沉睡去。

  露台上,謝辭淵斜倚在欄杆上。


  夜風微涼,吹動他的襯衫衣擺。指尖夾著一支煙,猩紅的光點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和林氏的合作案,」他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冷沉,「全部暫停。」

  電話那頭,裴風似乎有些詫異,正要開口詢問。

  「原因?」

  謝辭淵撣了撣菸灰,灰白的碎屑隨風飄散。

  他的目光掠過玻璃門內,落在床上那個安睡的側影上。

  月光溫柔地勾勒著她的輪廓,與方才宴會上那個伶牙俐齒的小狐狸判若兩人。

  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林家的人,該學會管好自己的手了。別動不該動的人。潑出去的紅酒,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林氏老宅。

  客廳里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得像結了冰。

  林總掛斷電話,臉色鐵青。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眼前的女兒,怒不可遏。

  「我怎麼就養出了你這種混蛋玩意兒!」

  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林雨薇臉上。

  力道極大,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林雨薇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起鮮紅的指印。

  她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總指著她,手指發抖。

  「滾!別在我眼前晃!」

  林雨薇顧不上臉上的疼痛,膝行幾步撲到父親腳邊,抓住他的褲腳:

  「爸!爸我錯了!都是景昭冉那個賤人——是她故意的!她故意讓我出醜!您相信我——」

  林總低頭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有厭棄。

  他擰了擰眉,揮了揮手。

  兩個黑衣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雨薇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爸!爸——!」

  林雨薇的求饒聲和怒罵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的街頭,霓虹燈寂寞地閃爍。

  林雨薇獨自走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脆。

  冷風吹過,她下意識抱緊自己的手臂。

  想到今晚發生的一切,想到那些鄙夷的目光,想到父親那一巴掌,想到謝辭淵看自己時那冰冷如看死物的眼神——

  她眼底的恨意翻湧如潮。

  「景昭冉……」她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這個賤人,我不會——」

  話音未落,後頸一痛。

  眼前一黑。

  她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識之前,只來得及看見一雙黑色的靴子。

  橙橙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地上癱軟的人,撇了撇嘴。

  「廢話真多。」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靠在牆邊的女人,眨了眨眼:

  「聽樓姐,咋辦啊?」

  聽樓從陰影里走出來,月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清冷。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語氣淡淡:

  「你又不是不知道,招惹過老大的——非死即殘。」

  橙橙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那……抹脖子?」

  「她死了容易招人懷疑。」聽樓蹲下身,指尖探了探林雨薇的鼻息,「丟乞丐窩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晚上走夜路,誰也說不好會發生什麼。遇到幾個流浪漢,被搶了包、受了驚嚇——很正常。」

  橙橙看著她,嘖嘖兩聲。

  「聽樓姐,還是你狠啊。」

  聽樓瞥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拎起一條胳膊,將昏迷的林雨薇拖進夜色深處。

  街角的路燈閃了閃,歸於沉寂。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在柚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景昭冉穿著家居服下樓,一眼就看見謝辭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她腳步微頓,有些意外。

  這人平時這個點早就不見蹤影了。

  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二爺,今兒怎麼還不去公司?」

  謝辭淵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文件上。

  「我今天出差。」

  景昭冉聞言便不再多問。

  他的行蹤,問多了不是什麼好事——這個分寸她有。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悠閒地往上面抹著果醬。

  空氣里只有刀叉偶爾碰觸瓷盤的細小聲響。

  「聽說——」

  謝辭淵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景昭冉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給吐司抹著果醬,耳朵卻微微豎起。

  「林雨薇昨天晚上一個人走夜路,」

  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小心』被人帶走了。」

  景昭冉把果醬瓶放回原處,咬了一口吐司,慢條斯理地嚼著。

  「怎麼,二爺懷疑是我做的?」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謝辭淵靠在沙發上,隔著整個客廳看著她,沒有說話。

  景昭冉又咬了一口吐司

  「昨晚我跟她剛起了衝突,她就遭遇了不測。自然什麼屎盆子都會往我頭上扣。」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微微彎起:

  「怎麼,二爺這是要幫你的小紅顏討公道?」

  謝辭淵聞言,不屑地輕嗤一聲。

  「我很閒?」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微微後仰,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不過,我昨晚剛停了和林氏的合作。」

  景昭冉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呢?我要跟二爺道聲謝?」

  兩人目光相對,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空氣里忽然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

  謝辭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分明寫著「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輕嗤一聲,站起身來。

  「我只是想告訴謝太太一聲,」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

  「以後處理好尾巴。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幫你擦屁股。」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邁出門口。

  門外,黑色的賓利已經等在台階下。車門打開又關上,引擎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莊園的晨光里。

  景昭冉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氣笑了。

  什麼意思?

  她報個仇,礙著他什麼事了?

  莫名其妙。

  她狠狠咬了一口吐司,嚼得用力了些。還是不解氣,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起,傳來聽樓的聲音:「老大,怎麼了?」

  景昭冉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

  「以後處理完人,記得報二爺的名字。」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

  「別髒了我們自己的手。」

  說完,她掛斷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端起牛奶杯,又抿了一口。

  不是不想幫她處理尾巴嗎?

  行,那她就直接把屎盆子扣他頭上。

  ——

  電話那頭,聽樓看著被掛斷的屏幕,愣了兩秒。

  她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橙橙。

  「老大這是……吃火藥了?」

  橙橙眨了眨眼,湊過來:「會不會是我們昨晚做得太狠了?」

  「不對啊,」聽樓皺起眉,「以前咱們做得比昨晚絕多了,老大都沒說什麼。」

  兩人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後,橙橙試探著開口:

  「那可能是……姨媽期到了?」

  她頓了頓,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可以理解,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

  聽樓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默默收起了手機。

  與此同時,黑色的賓利正行駛在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氣壓低得可怕。

  裴風和陸羽坐在前排,目不斜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謝辭淵坐在后座,扯了扯領帶,像是嫌它勒得太緊。

  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以後她那邊的事,你們少管。」

  語氣壓著火,聽不出是對誰說的,但前排兩人都知道是在說給他們聽。

  「省得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陸羽和裴風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不是您吩咐我們管的嘛?

  這話只敢在心裡說,誰也不敢出聲。

  裴風悄悄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后座。

  他家二爺靠在座椅上,眉頭微蹙,唇角抿成一條線——那表情,分明是憋著火又無處發泄的模樣。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二爺明明是擔心有人找夫人尋仇,想提醒她以後別自己動手。

  結果兩個人跟火藥桶似的,一碰就炸。

  這哪是提醒?

  這分明是兩口子吵架。

  裴風輕輕嘆了口氣,專心開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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