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結束,邁巴赫駛出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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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隔絕了外界,車廂內異常安靜。
景昭冉靠著車窗,回想方才家宴上的暗流涌動,儘管應對得當,依舊耗費心神。
忽然,一個深藍絲絨長盒被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放在她膝上。
景昭冉一怔,看向身側的謝辭淵。
他慵懶靠著椅背,指尖漫不經心劃著名手機屏幕,仿佛只是丟了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
「打開看看。」他抬眸,風流蘊藉的鳳眼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深邃。
景昭冉依言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沒有珠寶,沒有溫情。
黑色天鵝絨上,靜靜躺著一把小刀。
刀鞘是帶著獨特紋路的深色大馬士革鋼,古老昂貴。
鞘身鑲嵌著切割完美的藍寶石,排列成簡約凌厲的星辰圖案,
刻著她的英文名「Christina」。
刀身小巧,不過長長,線條卻冷冽優美,充滿力量感。
她抬眼看他,目光探究。
這男人一點情趣都沒有,新婚禮物居然送刀。
謝辭淵唇角牽起淡弧:「試試。」
景昭冉握住那溫潤合手的刀柄,輕輕抽刃。
寒光悄然溢出。
刀刃同樣是頂級大馬士革鋼,雲紋如水波蕩漾,刃口薄而鋒利,流動著危險迷人的光澤。
景昭冉心下一動:還別說,這刀挺趁手。
謝辭淵伸手,指腹隔空虛點她握刀的手。
「頂級大馬士革鋼,韌性極佳,永不彎折。藍寶石,硬度僅次於鑽石。」
「它很美,配得上你。它也很危險,正如我們的關係,謝太太。」
他眼中閃過近乎挑釁的光:「我期待的是有能力與我博弈的夥伴。」
指尖輕點冰冷刀脊,與她手指僅毫釐之遙,
「我謝辭淵的妻子,手裡該握著最鋒利的刀,而不是溫室里的花。既然進了赤夜盟,就要有自保的能力。」
景昭冉心跳漏了一拍。
看著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欣賞與近乎平等的挑釁,她明白,這場婚姻絕非簡單利益結合。
他在用這種方式劃定疆域,定義關係。
景昭冉輕笑,露出小女人的嬌縱:「謝謝二爺,我很喜歡」
車子停在楓丹白露門口。
謝辭淵接了個電話,眉頭微蹙,掛了電話後看向她:「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
景昭冉點點頭,推門下車。
身後,黑色邁巴赫調轉車頭,帶著裴風和陸羽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走遠,這才轉身往裡走。
推開門的瞬間,她腳步頓了一下。
客廳里多了好幾張陌生面孔。
王管家迎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夫人回來了。」
景昭冉目光掃過那些新人,又落回王管家臉上。
「王叔,這是?」
「哦,這些是二爺專門請來照顧夫人的。」王管家側身介紹,「這位是張姨,以後負責您的餐食,這位是…………」
景昭冉點點頭,沒說話。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几上早已泡好的花茶,抿了一口。
溫度剛好。
她垂眸看著杯中的玫瑰花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想得還挺周到。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聽樓帶著橙橙走了進來。
橙橙一進門,眼睛就開始四處亂瞄,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
王管家見狀,識趣地帶著傭人們退下:「夫人,有事吩咐。」
等人散盡,景昭冉放下茶杯,站起身。
「樓上說。」
她帶著二人上了三樓。
橙橙跟在後面,路過客廳時順手從果盤裡摸了個蘋果,啃了一口。
「聽樓姐,」她壓低聲音,嘴裡還含著蘋果,「楓丹白露不愧是赤夜盟的產業,這裝修,真氣派。」
聽樓瞥她一眼:「羨慕?」
橙橙又咬了一口,聲音含糊不清:「羨慕肯定有,但覺得還是我們雲天門舒服。」
「那是。」聽樓笑,「雲天門有你的床,這兒可沒有。」
橙橙嘿嘿笑了兩聲。
三樓書房。
景昭冉推開門,走進去。
橙橙跟在後頭,一邊啃蘋果一邊四處打量,嘴裡還不住念叨:
「老大,你說你這也算是嫁入豪門了吧?」
聽樓拍了她一下:「老大本來就是豪門。」
「哦,好像是哦。」橙橙想了想,「那就是豪門加入了更豪門?」
聽樓沒忍住,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傻不傻?」
橙橙捂著腦袋跳開:「姐,你別拍了,再拍就真傻了!」
「本來就傻。」
「你——」
兩人正鬧著,忽然發現景昭冉站在書桌前,沒有動。
她目光掃過書架、桌面、檯燈底座,最後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橙橙察覺到不對,剛要開口——
聽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噓。」
橙橙見勢不對,立刻閉嘴。
景昭冉背對著她們,手在身側打了個手勢。
雲天門的手語。
「有竊聽器。聽樓搜桌子,橙橙搜沙發,我搜書架。」
三人無聲地散開。
聽樓蹲下身,手指沿著桌腿摸過去,橙橙在沙發上翻找。
景昭冉站在書架前,目光從一排排書脊上掠過,最後停在一個木質筆筒上。
她伸手,探進筆筒底部——
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她輕輕摳出來,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片。
竊聽器。
她看了兩秒,拇指用力一按。
輕微的碎裂聲。
她把碎片放到手裡,轉過身。
「行了。」
橙橙長出一口氣,憋了半天的話終於倒出來:
「老大,你也太牛了吧!你怎麼知道這兒有竊聽器?!」
景昭冉冷笑一聲。
「我怎麼知道?」她在椅子上坐下,「大婚當天都能給我戴個帶竊聽器的胸針,家裡這麼好的機會,他們又怎麼會放過?」
橙橙聽得火氣直冒:「這種手段也太下作了吧!沒想到赤夜盟也這麼黑!」
「畢竟是永夜城第一勢力。」聽樓語氣平靜,「不黑,怎麼坐得穩?」
景昭冉走過來,在她們對面坐下。
「說正事吧。」
聽樓點點頭,看向橙橙。
「婚禮那天的人,都摸清楚了?」
橙橙立刻收了嬉皮笑臉,正色道:
「嗯。最高決策機構元老會的十三席,那天只來了兩位——瞿叔和李伯。他們身邊都帶著人,我仔細觀察過,那些人手臂上都有一個相同的標記,像是……。」
「燼鳳。」聽樓道。
「對,燼鳳標記。」橙橙繼續說,「燕梟、謝二爺、路四爺身邊的人也有這個標記。但大嫂墨禹和軍師葉青雲身邊,卻沒有。」
景昭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看來,帶著燼鳳標記的,與元老會有關。」
聽樓接話:「我昨天打探到,赤夜盟的元老會,每人帶領一個核心小組。小組成員就是他們培養的核心死士。」
景昭冉眸光微沉。
「所以我們的目標,不只是外面這幾個人。」她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那些沒露面的元老。」
橙橙皺起眉:「可是現在除了四爺、二爺和佛爺,其他幾位爺都沒露過面。核心元老更是連基本信息都查不到。」
景昭冉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那幾位可以慢慢查。」她聲音壓低了,「先重點查昨天那兩位長老。」
聽樓和橙橙同時看向她。
「昨天我在婚禮上,遇到了一個人。」景昭冉一字一頓,「他手上的刀疤,是雲天門的特殊刀法留下的。」
橙橙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聽樓緩緩道,「那個人,是那兩位長老帶來的。」
景昭冉點頭。
「我會儘快獲取他們的信任,進入元老會。」她說,「只要進了元老會,就能查他們的核心檔案。」
聽樓皺眉:「老大,這樣我們需要更大的籌碼。」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景昭冉看向她,「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奪回景氏的控制權。」
聽樓鄭重點頭:「明白。」
景昭冉又看向橙橙:「你在暗中,繼續調查那兩位長老。盯緊他們身邊的人,尤其是那天帶著燼鳳標記的。」
橙橙拍著胸脯:「明白!」
景昭冉站起身。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橙橙指著她手上:「老大,那個竊聽器要不要我帶走?」
景昭冉搖頭。
「不用。」她唇角微微勾起,「留著,我自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