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會議廳內
燕梟端坐主位,手裡捻著佛珠,眼睛半闔,看不出喜怒。
路一白斜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昨天的『蟲子』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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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雲抿了口茶,不緊不慢接話:「都是來送『賀禮』的,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說說吧,我倒是好奇,都有哪些人來『送禮』。」
秦堯上前一步,神色嚴肅:
「一樓大廳,青龍幫、血手堂、三合堂,三批人。都扣下來了。」
葉青雲點點頭,目光轉向7組的阿忠和10組的阿飛。
「門外呢?有『貴客』來訪嗎?」
阿忠剛要開口,阿飛搶先一步:「葉先生,風聲社來了人,被我們請去喝茶了。但是——」
他頓住,話卡在半截。
葉青雲挑眉,看向路一白:「老四,你的人說話不太利索啊,得再教教。」
路一白笑眯眯地接過話,語氣卻帶了點威脅:「你們倆平常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突然啞巴了?」
阿飛後背一緊,不敢再猶豫,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有一夥境外勢力也來了,是……是來打聽二夫人消息的。我們抓到了人,但那人好像是對方養的死士,直接服毒自盡了。」
話音剛落,燕梟半闔的眼睛緩緩睜開。
撥弄佛珠的手,停住了。
一旁把玩骰子的謝辭淵,手指也頓了一秒。
他抬眼,目光從阿飛臉上掠過,帶著點若有似無的興味。
隨即收回,繼續玩手裡的骰子。
秦堯見狀,又補了一句:
「二夫人身邊的那個橙橙,今天也在觀察我們的人手點位。」
但後半句他沒說,這個小丫頭還把景氏的陳帆鎖在了廁所
陸羽聽完,眼睛一亮。
他用肩膀撞了撞身邊的裴風,壓低聲音:「該你了。」
裴風瞪他一眼。
陸羽回了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裴風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二爺昨天給夫人裝的竊聽裝置,夫人戴上了,但後半程系統損壞了。另外,夫人讓屬下帶了一句話——」
路一白瞬間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睛放光:
「快說,什麼話?」
裴風清了清嗓子,學著景昭冉的語氣,一字一頓:
「下、不、為、例。」
靜了一秒。
然後路一白笑出聲:
「哈哈哈!二哥,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被活人威脅!」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謝辭淵,個個臉上寫著「看熱鬧」。
燕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沉穩:
「老二,你這位新婚妻子,身上的東西不少。」
他頓了頓,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管如何,看好她。別讓她壞了赤夜盟的規矩。」
謝辭淵把玩骰子的手停了。
他把骰子收進掌心,抬眸,唇角微微勾起。
「明白。」
他語氣很淡,像只是應下一件尋常小事。
「我會親自教她規矩。」
燕梟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向葉青云:
「境外那批人,讓老五去查。」
葉青雲點頭:「梟爺放心,五爺那邊我通知到位。」
燕梟「嗯」了一聲。
「行了,散會。」
燕梟等人來到宴會廳,目光掃過主桌,沒看見墨禹的身影。
他側頭問身旁的寶悅:「夫人她們呢?」
寶悅躬身回道:「夫人和二夫人在後院喝茶。」
燕梟點點頭,看向謝辭淵:「阿淵,和我走。」
兩人穿過月洞門,沿著青石小逕往後院深處走去。
遠遠的,就看見亭子裡那兩道身影。墨禹正說著什麼,景昭冉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嘴角還帶著笑。
燕梟腳步慢了下來。
謝辭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一勾:「大哥,看什麼呢?」
燕梟沒理他,目光落在亭子裡,語氣難得帶了點溫度:「除了小九和老三媳婦,我很久沒見過你大嫂和誰能聊得這麼投機了。」
謝辭淵挑眉:「那趕明兒我讓老四找幾個小白臉來,想必大嫂也能聊得歡。」
燕梟側頭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但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你說你這張嘴,」他慢條斯理道,「怎麼就長了個欠收拾的樣子?」
謝辭淵低低笑了一聲,正要回嘴,亭子裡的人已經被他們的動靜驚動,兩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燕梟收了臉上的玩笑,快步走進亭子。
走到墨禹身邊時,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聊的不錯?」
「嗯,跟昭冉挺投緣的」
「你們會開完了」
「嗯,來叫你們吃飯」
「那走吧」
話畢,燕梟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腰,帶著人往外走。
景昭冉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兩道相攜而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赤夜盟的老大,傳聞中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人物,在妻子面前竟然是這樣的。
她看得有些出神,腳步慢了下來。
忽然,腰上一緊。
一隻手臂從身後環過來,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把她整個人撈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怎麼,」低沉的聲音擦著耳廓響起,帶著點戲謔的笑意,「羨慕了?」
景昭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低頭看那隻扣在自己腰間的手。
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她一把拍開他的手,退開半步,臉上勉強撐出鎮定的表情:
「二爺,不要自作多情。」
說完,覺得不解氣,抬腳就往他鞋面上踩了下去——
然後快步追上前面的墨禹。
謝辭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鞋面上那個清晰的腳印。
氣極反笑。
脾氣還挺大。
餐廳里,一行人落座。
路一白正跟葉青雲說著什麼,一抬頭看見謝辭淵慢悠悠地走過來,立刻招手:
「二哥,走快點啊,就差你了!」
謝辭淵不急不緩地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走不動。」他說,語氣很淡,「腳疼。」
路一白愣了一下:「啊?」
他順著謝辭淵的目光看過去——
景昭冉正端端正正坐著,盯著面前的碗筷,表情無辜。
路一白來回看了兩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慢慢咧開。
景昭冉沒看他,低頭盯著面前的碗筷。
但耳朵尖那抹紅,怎麼都藏不住。
墨禹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嘴角彎了彎,開口打圓場: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她看了謝辭淵一眼,「老二,快坐。」
謝辭淵走到景昭冉身邊,拉開椅子,落座。
椅子離她很近,近得她手臂一動就能碰到他的袖子。
景昭冉往旁邊挪了半寸。
謝辭淵餘光瞥見,唇角微勾,沒說話。
這時,燕梟端起酒杯,轉向景昭冉:
「弟妹第一次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包涵。」
景昭冉端起酒杯,微笑回應:「大哥說笑了,今天的菜都很合我胃口。」又轉向墨禹,「大嫂費心了。」
墨禹笑著擺擺手。
路一白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探過頭來:「二嫂千萬別客氣,多吃點。」說著碰了碰旁邊的謝辭淵,「二哥,不給二嫂夾點菜?」
謝辭淵眯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然後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肥嘟嘟的紅燒肉,穩穩放進景昭冉碗裡。
「老婆多吃點。」他說,語氣體貼得不像話,「不然抱著硌手。」
景昭冉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顫顫巍巍的肥肉,嘴角微微一抽。
她最討厭吃肥肉。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就因為她剛才踩了他一腳
真小心眼
景昭冉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謝老公~」
然後,她也拿起公筷,夾了一隻生蚝,穩穩放進謝辭淵碗裡。
「老公也多補補~」她眨眨眼,眸中狡黠一閃而過,「畢竟——」
她頓了頓,笑得越發甜美。
「出力的是你。」
「咳咳咳——」他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景昭冉,又看看謝辭淵,再看看碗裡那隻生蚝。
我靠。
二嫂這戰鬥力……
謝辭淵低頭看著碗裡那隻生蚝,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他抬眼看向身邊的小女人,眼底帶著點玩味,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味。
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景昭冉已經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專心吃自己碗裡的菜。
只是嘴角那點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哼,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