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樓和橙橙下了樓。
剛走到門口,迎面撞上三個人。
謝辭淵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裴風和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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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越過聽樓,落在她身後的橙橙身上,眯了眯眼。
「新面孔?」
景昭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聽樓身邊,語氣淡淡:
「我的助理,回國來幫我的。昨天去過婚禮。」
「哦。」謝辭淵漫不經心道,「沒注意。」
「我還以為,」景昭冉看著他,聲音不輕不重,「二爺比我清楚多了。」
謝辭淵的眼神變了。
從原本的漫不經心,透出幾分冷意。
「二爺,夫人,沒事我們先走了。」
橙橙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
謝辭淵看著面前的女人,眯了眯眼。
「謝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景昭冉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碎裂的竊聽器,放在掌心。
「我還想問問二爺,」她抬眼,直直對上他的目光,「這是什麼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上次我記得,我跟二爺說過,下不為例。」
她頓了頓。
「看來二爺耳朵不太好。」
裴風和陸羽站在後面,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是世界大戰啊。
謝辭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轉頭,一腳踢在陸羽小腿上。
「解釋。」
陸羽疼得齜牙咧嘴,腦子卻轉得飛快。
老大這是在甩鍋呢!
他趕緊接話:「哦!夫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我之前安的!書房機密多,我怕有人泄露,就自作主張安了一個。後來忙忘了,忘記拆了!這是我的失誤,我的失誤!」
他點頭哈腰,態度誠懇得不得了。
謝辭淵看著他演完,轉回頭看向景昭冉。
那眼神仿佛在問:這個藉口,滿意嗎?
景昭冉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嗤笑一聲,把竊聽器碎片拍在他胸口。
「看來二爺的下屬,和二爺一樣耳朵不好。」
她轉身往裡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再有下次——」
她彎了彎嘴角。
「我會親自陪二爺去看看耳朵。」
門關上了。
謝辭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碎片,又看了看緊閉的門。
他忽然笑了一下。
——
門外,陸羽捂著膝蓋直抽氣。
「二爺,您這腳也太狠了……」
謝辭淵瞥他一眼:「工傷報銷。三天,帶薪休假。」
陸羽眼睛一亮:「謝謝二爺!」
謝辭淵走了。
陸羽看著他背影,忍不住跟裴風嘀咕:
「你說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受傷啊。二爺以前多狂一人,現在因為夫人一句質問,還得自己找台階下。」
裴風扶著他往外走,淡淡道:「二爺和夫人現在各取所需,還有利用價值,這個關頭肯定不能撕破臉。」
「那倒也是。」陸羽一瘸一拐地走著,「誒呦呦你慢點,我的腿!二爺可真是下死手啊!」
「你行了。」裴風瞥他,「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三天假,偷著樂吧。」
陸羽嘿嘿笑起來:「你說我這是不是因禍得福?」
「別貧了。」裴風扶著他上車,「走,找六爺治傷去。
老宅書房裡,安靜溫馨。
燕梟坐在紅木椅上,目光落在不遠處——墨禹靠在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書,側臉被燈光映得柔和。
他看了一會兒,開口:
「老二媳婦那邊,有什麼異常嗎?」
墨禹翻了一頁書,語氣隨意:「還挺正常的。就是問了問元老們怎麼沒出席婚禮,被我搪塞過去了。」
燕梟眉頭微動。
「看來,還得再看看。」
墨禹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摘下眼鏡,抬眼看他:
「怎麼了?」
燕梟沉默了一瞬。
「這個女人不簡單。」他緩緩道,「結婚當天,洛老爺子親自來撐腰。婚宴上,又引來了海外勢力的人打探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我總覺得,她進赤夜盟,另有目的。」
墨禹放下書,起身走到他身後。
纖長的手指落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揉,聲音溫柔下來:
「你呀,心思別太重了。整天操心盟里的事,也不嫌累。」
燕梟閉眼,任由她的力道在穴位上緩緩化開。
「有些事,該放手讓他們自己解決。」墨禹低聲說,「老二的能力,你還不放心?」
燕梟握住她的手,拉到身前。
「老二的能力,我自然放心。」他睜開眼,目光里透著些許複雜,「但我怕的,是他動情。」
他將墨禹輕輕拉到腿上坐下,攬著她的腰,語氣沉了幾分:
「再厲害的人,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墨禹挑眉,眼裡帶了點笑意:
「怎麼,後悔對我動情了?亂了你的心?」
燕梟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唇角微微勾起。
「栽到你身上,」他看著她,「我心甘情願。」
墨禹笑了笑,靠進他懷裡。
「無論是正緣還是逆緣,都是他們自己的路。」她輕聲道,「咱們就順其自然吧。你要實在不放心,我讓冬之去楓丹白露一段時間」
燕梟沉默片刻,望著窗外的夜色。
「那就……再看看吧。」
晚飯時分,楓丹白露
景昭冉擦了擦嘴角,準備起身離席。剛剛跟謝辭淵對峙半天,她實在沒精力再應付他。
「等等。」
謝辭淵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抬手打了個響指。
王叔立刻領著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二十出頭,眉眼清秀,步子很輕,但虎口和手指卻有老繭,一看就是長期拿槍的。
景昭冉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看向謝辭淵,沒說話。
謝辭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個傳話的:
「大嫂安排的,說怕我粗心照顧不好你。以後讓她跟著,方便些。」
景昭冉看著他,唇角彎了彎。
大嫂安排的。
她心裡冷笑一聲。
竊聽器行不通,這是直接塞眼線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諷刺到:
「大嫂真是有心了。」
說完,她轉向那名女子,目光淡淡掃過去。
「名字?」
女子垂首:「冬之。」
「冬之。」景昭冉點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就跟著吧。」
冬之恭敬應聲:「是,夫人。」
謝辭淵靠在椅背上,看她把這齣戲唱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景昭冉沒看他,站起身。
「慢用。」
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辭淵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忽然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向王叔。
王叔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開口:
「二爺,晚飯前老宅那邊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人直接送這邊,讓老奴去接的……」
謝辭淵沒說話。
王叔也不敢再說了。
他知道二爺這笑是什麼意思——
明明是大嫂塞的人,鍋卻結結實實扣在他頭上。
洗都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