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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爺這是怕我跑了……還是等不及了」

2026-09-05 16:38:25 作者: 雲天門門主
  門內,落地窗外江水無聲流淌,對岸燈火碎成一片流光。

  窗邊的單人沙發里,謝辭淵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

  深灰色羊絨衫,同色系長褲,領口松著兩顆紐扣。

  青白的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窗外。

  景昭冉走過去,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謝辭淵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那襲白色絲絨長裙的裙擺,往上,經過腰線,最後落在她臉上。

  「來了。」他說。

  「二爺的約,不敢遲到。」

  謝辭淵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把雪茄按進手邊的水晶菸灰缸里,撣了撣菸灰。

  「坐。」

  走廊里,陸羽靠在牆上,摸出一根煙,叼進嘴裡。

  打火機咔噠一聲。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隨後夾著煙的手朝緊閉的門指了指,壓低聲音:「哎,你說二爺這回是認真的還是走個過場?」

  裴風沒看他,目光落在走廊盡頭,聲音淡淡的:「你這話敢當著二爺的面問嗎?」

  「不敢。」陸羽笑嘻嘻的,「所以問你啊。」

  「我也不知道。」裴風說。

  陸羽挑眉:「喲,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裴風終於側過頭看他一眼:「我不知道的事多了。比如你今天抽的第幾根煙。」

  陸羽一愣,看了眼手裡的煙,自己也樂了:「第四根。記這麼清楚?」

  「你每次點菸,打火機聲音都特別大。」裴風收回目光,「想不注意都難。」

  陸羽笑出聲,又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今天景家那邊傳來的消息你聽說了吧?」

  他換了個話題,「這位大小姐直接把請帖甩會議桌上了,景泰那幫老狐狸臉都綠了。這作風,跟咱爺還挺配。」


  「查她底的時候你就該知道,」裴風說,「這不是普通角色。」

  「我知道啊。」陸羽把菸灰彈進旁邊的垃圾桶,

  「所以我才好奇——你說二爺跟她,到底誰降得住誰?」

  裴風沉默了兩秒。

  「這話也敢問?」他說。

  「問你又不問二爺。」陸羽理直氣壯。

  裴風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但那表情,陸羽太熟悉了——是那種「懶得理你」的表情。

  他靠回牆上,盯著那扇門,嘴角彎著。

  門內。

  謝辭淵在她對面落座,拿起醒酒器,緩緩往兩隻杯子裡注入酒液。

  「82年的拉菲,」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聽說景小姐對紅酒頗有研究。」

  景昭冉指尖觸到冰涼的杯腳。

  「略知皮毛。」她端起酒杯,輕輕晃動,「不過,好酒配好局,二爺破費了。」

  「局?」謝辭淵也端起自己那杯,隔著猩紅的酒液看她,「你覺得今晚是局?」

  「難道不是?」景昭冉迎上他的目光,「董事會剛過,二爺就單獨設宴,總不至於是為了……培養感情?」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謝辭淵低低笑了一聲。

  他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景昭冉,」他說,「你說話總是這麼直接。」

  「和聰明人打交道,拐彎抹角是浪費彼此時間。」

  景昭冉也嘗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筷子卻沒放。

  她夾了一筷子冷盤裡的三文魚,吃完,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抬眼看他。

  「二爺,我的任務完成了。」她說,「接下來,是不是該二爺兌現了?」

  謝辭淵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變了一下。

  「兌現?」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景小姐,我謝辭淵說話,向來算數。」


  「那最好。」景昭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所以,婚期?」

  「一周之後。」他說。

  景昭冉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一周?」

  她慢慢放下杯子,隔著猩紅的酒液看他,

  「二爺這是怕我跑了,還是……等不及了?」

  謝辭淵眸色轉深。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然後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向自己。

  低頭,兩人呼吸交纏。

  「景昭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踏進我的地盤,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這裡的遊戲,一旦開始,我說了算。」

  她心跳漏了一拍,卻沒有躲。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遊戲規則你定,可以。」

  她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但是二爺,跟我玩遊戲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謝辭淵盯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露出一絲更深的、近乎危險的興味。

  他低笑出聲,鬆開了她。

  「景昭冉,」他說,目光緩緩掃過她的臉龐,「我開始覺得,這筆買賣,我賺了。」

  「二爺別急,」景昭冉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買賣才剛開始,虧賺……還不好說。」

  後來的事,像一場浸在紅酒里的夢。

  景昭冉只記得他傾身過來時,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然後——什麼都碎了。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漫進樓頂的包房裡。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酒香,烏木沉香,以及一種更私密的、肌膚相親後特有的味道。

  昂貴的手工地毯上,衣物散落,從門口一路蜿蜒至床畔。黑色的男士襯衫壓著白色的絲絨長裙。

  景昭冉悠悠轉醒。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各處的酸痛讓她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她沒動,只是極緩慢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周圍。

  身側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她微微偏過頭。

  謝辭淵還在睡。他側身躺著,一隻手隨意搭在枕邊,另一隻手環在她腰側——並未用力,只是一種無意識的占有姿態。

  被子滑落到他腰際,露出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平日裡那種迫人的氣勢收斂殆盡,眉心舒展。

  景昭冉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腰側的那隻手上。

  昨夜,就是這雙手。

  她眼神暗了暗,輕輕吸了口氣,動作極其緩慢地,試圖將那隻手挪開。

  指尖剛碰到他溫熱的手腕——

  那隻手倏然反握,將她試圖逃離的手指扣入掌心。

  「醒了?」

  謝辭淵的聲音響起,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沙啞。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只是懶懶地掀開一條縫,眸光精準地鎖住她。

  景昭冉動作頓住。

  「二爺不也醒了?」她語氣平淡。

  謝辭淵低低笑了一聲。他睜開眼,眸底那點朦朧迅速褪去。

  他沒鬆開她的手,拇指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皮膚。



  然後移開,像什麼都沒看見。

  「三天後,」他說,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九點,民政局。」

  景昭冉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三天後……9號,宜嫁娶。」她放下手機,迎上他的目光,「行,就三天。」

  謝辭淵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是真的笑了,眼尾彎起一個弧度。

  「景昭冉,」他說,「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領個證也能有點意思的人。」

  「二爺的誇獎,我收下了。」她彎了彎嘴角,「不過領證有沒有意思,得看跟誰領。」

  謝辭淵低笑出聲。

  他鬆開她的手,掀被下床,徑直走向浴室。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景昭冉獨自坐在凌亂的大床上。

  她沒動。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他那件扔在地上的襯衫。

  面料很軟,帶著他身上那種烏木沉香的味道。

  她看了兩秒。

  隨手扔回地毯上。

  起身,赤足走向另一間浴室。

  ----

  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兩扇浴室門先後打開。

  謝辭淵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襯衫,同色系長褲,頭髮微濕。

  他看了她一眼。

  景昭冉也換好了。黑色長裙,剪裁簡潔,腰線收得正好。她正低頭整理袖口,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

  四目相對。

  「還不錯。」他說。

  景昭冉挑了挑眉:「二爺這是在夸衣服,還是誇人?」

  謝辭淵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覺得呢?」

  他沒等她回答,收回目光,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走吧。」

  他推開了門。

  ---

  走廊里,裴風和陸羽還守在原地。

  門開的瞬間,兩人同時站直。

  謝辭淵邁步往前走,經過他們身邊時,腳步未停。

  景昭冉跟在他身後。

  經過陸羽身邊時,陸羽側身讓路,微微頷首。

  等人走遠了,陸羽才悄悄吐出一口氣。

  他扭頭看裴風:「哎,你有沒有覺得——」

  「有。」裴風打斷他。

  陸羽一愣:「我還沒說呢。」

  「不用說。」裴風抬腳跟了上去,「看出來了。」

  陸羽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快步跟上,用肩膀撞了撞裴風

  「剛才景小姐出來的時候,從我身邊過,我又看了她一眼——那種眼神,跟看空氣似的。咱倆在她眼裡,估計跟這兩邊的牆差不多。」

  「那不是挺好。」裴風說。

  陸羽挑眉:「好什麼?」

  「省得應付。」裴風腳步不停,「她要是對你笑,你才該緊張。」

  陸羽愣了一下。

  然後他仔細想了想——要是景昭冉真的沖他笑一下,他怕是得連夜查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她了。

  「……你說得對。」他摸了摸鼻子,「還是當空氣好。」

  裴風嘴角動了動。

  走廊里,腳步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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