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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樑槍聲原是接應信號

2026-09-05 15:53:14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槍聲從東側山樑傳來,撞過兩道坡地後才落進山坳,抬擔架的民兵立刻矮身,將人連擔架放到樹根後。

  何春生抽出柴刀,朝兩側分派人手。

  「二壯守後路,長河看住左坡,其餘人別離開樹根。」

  林溪蹲在擔架右側,掌心仍護著傷口。

  「別搬第二次,擔架沒有歪,先聽下一聲從哪來。」

  牛二壯貼住樹幹,朝東坡探頭。

  「山里誰敢放槍,會不會是追傷員的人?」

  「剛才那兩個人往西溝去了,槍在東邊,方向對不上。」

  何春生回頭看向顧衍洲。

  「你認不認得這個響?」

  軍人雙目閉著,沒有回應。

  第一聲過去十幾息,山樑又響了一槍,停頓稍長,第三聲緊跟著傳來。

  顧衍洲抬起手,手指在擔架木桿上敲了兩下。

  「別散,是接應。」

  何春生仍握著柴刀。

  「你確定?」

  「第一聲試位,後面兩聲催回,間隔沒有錯。」

  「剛才灌木外也有人學鳥叫,你咋證明這回是真的?」

  「用鳥鳴回,兩短,停三息,一長,再兩短。」

  「俺也去若回錯了呢?」

  「他們會繼續守山樑,不會靠近。」

  林溪看過顧衍洲的唇色。

  「你能確認信號便夠了,後面交給何春生,別再硬撐著說話。」

  顧衍洲沒有理會這句,只盯著山樑方向。

  「回信以後,將擔架留在原地,所有人報身份再靠近。」

  何春生收起柴刀,將兩根手指含入口中,吹出兩聲短哨,數過三息後接上一長兩短。

  山樑沒有立刻回應。

  林長河抓住藥鋤,身子貼得更低。

  「會不會記錯了?」

  「再等。」


  半刻鐘後,右側林子裡傳來同樣的鳥鳴,位置比山樑低了許多,來人已經沿東坡接近。

  何春生抬手攔住準備起身的民兵。

  「誰都別露頭,先讓對方報身份。」

  灌木外響起一道男聲。

  「東坡接應,三個人,尋找一名負傷軍人。」

  顧衍洲抬起左手,在擔架邊緣敲出三短兩長。

  外面立即回了同樣的節奏。

  「信號對了,俺也去出去核人。」

  「介紹信帶上。」

  林溪從布袋裡取出紅旗大隊進山證明,遞給何春生。

  「先給他們看大隊章,別讓人直接進來。」

  何春生沿樹根繞出去,不久便帶回一個穿軍裝的高個男人,後面兩人留在林外警戒。

  高衛東沒有先靠近擔架,接過介紹信翻看正反兩面,又核對日期和進山人數。

  「誰是採藥負責人?」

  「我。」

  「姓名?」

  「林溪。」

  「從哪裡發現傷員?」

  「東坡舊道往山坳方向,第一處血跡落在半人高的草葉上,後面還有止血布和兩組腳印。」

  「你們為什麼追進去?」

  「確認傷者是人以後,何春生先回山口報信,我和林長河繼續尋找。」

  高衛東把介紹信交還。

  「還有誰知道具體位置?」

  「進山五人都知道山坳方向,只有我和林長河進過藏身石縫。」

  「路上遇見其他人了嗎?」

  林溪看向擔架上的顧衍洲。

  軍人的左手搭在身側,沒有給出阻止的動作。

  「有人沿血跡追進山坳,我們藏了起來,對方隨後去了西溝。」

  「幾個人?」

  「從腳步和對話判斷是兩個,沒看清臉。」


  高衛東抬手示意林外的戰友分出一人,沿來路檢查。

  「他們說過什麼?」

  「這部分涉及傷員攜帶的東西,你們可以等他清醒後正式詢問,我只交代救治經過。」

  高衛東視線轉向顧衍洲。

  「隊長,能聽見嗎?」

  「能。」

  「東西還在?」

  「在。」

  「人往哪走了?」

  「西溝假路,可能折返。」

  高衛東點了兩個人去封住山坳入口,這才蹲到擔架旁查看固定布。

  「誰處理的傷口?」

  「我先止血,林長河協助,擔架由何春生帶人製作。」

  「裡面的碎片怎麼沒取?」

  「現場看不清深度,周圍一直滲血,硬取可能加重出血。」

  「傷口洗過嗎?」

  「只清理了周圍泥沙,沒有用山泉沖傷口裡面。」

  「用過什麼藥?」

  「沒有往開放傷口敷藥,也沒有給他服藥,只餵過少量清水。」

  高衛東伸手碰了碰顧衍洲額頭。

  「燒得不低,受傷到現在多久?」

  「他自述找到時受傷不到兩個時辰,眼下再加約一個半時辰。」

  「中間清醒情況呢?」

  「初見時能核驗證件,也能完整回答,轉移後出現昏沉,短暫醒過兩次,認人,能吞咽。」

  「喝了多少水?」

  「第一次兩口,後面不到一個壺蓋,總量不多,沒有嗆咳和嘔吐。」

  「出血變化?」

  「最初持續滲血,加壓後減慢,轉移進深處石台時重新出血,補加外層布墊後暫時穩住。」

  高衛東解開固定布外側的結,看見布條從碎片兩邊繞過,又原樣系了回去。

  「你在哪裡學的這些?」

  「紅旗大隊村醫馬會春教過外傷處理,衛生所也借過救護冊子。」

  「只看冊子便敢留下異物?」

  「冊子寫得清楚,現場無法判斷異物是否貼近血管,保留原位的風險更小。」

  高衛東看向她按住布墊的手。

  「你們從山坳抬到這裡,傷口沒有繼續擴大,處置沒錯,多謝。」

  「先別謝,傷員還沒脫險。」

  「山樑後面有車和軍醫,到了山口便能接手。」

  林溪讓開半步,將擔架右側位置交給趕來的軍人。

  「抬的時候保持平穩,右腹朝上,經過斜坡先放低後端,別讓身體往下滑。」

  高衛東抬手接過她護著傷口的位置。

  「你一起到山口,路上繼續觀察。」

  「可以,但我只負責傷情交接。」

  「任務和番號不會讓你接觸。」

  「那最好,省得彼此多問。」

  何春生帶著民兵走到前方清路,高衛東的人接過擔架四角,速度比先前快,卻沒有讓木桿出現大的起伏。

  走到東坡泉眼旁時,高衛東再次開口。

  「林溪同志,你救人的經過,部隊後面還會核實。」

  「正式詢問請帶書面證明,也請通知紅旗大隊。」

  「你不擔心我們懷疑你?」

  「核驗身份是你們的職責,留下記錄也能保護進山的人。」

  高衛東看了她片刻,將這句話記進隨身本子。

  山口已經能看見等候的軍車,穿白褂的軍醫抬著另一副擔架迎上來。

  林溪將出血時間和飲水情況重新交代一遍,隨後退到何春生身邊,沒有詢問軍人姓名,也沒有靠近車門。

  顧衍洲被抬上車前睜開眼,越過高衛東肩頭看向她。

  「紅旗大隊,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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