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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懂藥性就別搶功勞了

2026-09-05 15:48:26 作者: 喜歡雪蒿的雲
  陳建軍捏著那株藤苗,手還停在半空。

  馬會春快步走進倉房,先從藥箱裡取出一雙布手套戴上,才拿起桌上的竹片。

  「把手鬆開。」

  陳建軍不服。

  「馬大夫,這不就是金銀花?」

  「鬆開。」

  馬會春聲音壓下來。

  陳建軍臉上掛不住,還是把藤苗放回桌上。

  馬會春用竹片撥開葉片,又指向根部。

  「這是鉤吻幼苗。」

  「藥材站帶來做辨識樣本的,沒人讓你徒手拿。」

  倉房裡沒人接話。

  陳建軍皺起眉。

  「鉤吻?沒聽過。」

  「沒聽過,就別亂認。」

  馬會春抬頭看他。

  「這東西又叫斷腸草,誤食會中毒,重了能要命。」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桂花連退兩步。

  「這、這玩意兒有毒?」

  錢有福拉開帆布包,取出小瓦盆放到桌角。

  「南邊送來的樣株,原本放在藥材站做辨認。」

  「今天特意裝盆帶來,只供看葉形,不許入口,也別徒手摺弄。」

  陳建軍臉色僵住。

  「俺也去又沒吃。」

  「藥性不明的藤苗,你也敢徒手摺根?」

  林溪看著他。

  「紅旗大隊辦藥材組,不能拿人試錯。」

  「哪有你說得那麼邪乎。」

  「你不信,可以去縣醫院問。」

  林溪聲音沒高。

  「但藥材組不靠誰膽子大辦事。」

  陳建軍嘴唇動了動,沒再接話。

  馬會春用竹片將鉤吻幼苗撥回小瓦盆。

  「金銀花和鉤吻,葉子都是對生,遠看容易混。」

  他抬起竹片,點向旁邊另一株藤。

  「金銀花幼枝有細毛,葉背多毛,枝條帶韌勁。」

  「鉤吻葉面更光,葉脈清楚,根莖別亂折,更不能入口。」

  林溪從十份樣本里挑出三株。

  「這一株是金銀花。」

  「這一株是絡石藤。」

  「這一株是鉤吻。」

  她將三株隔開擺好。

  「金銀花採花蕾,曬乾入藥。」

  「絡石藤取藤莖,得先去雜質。」

  「鉤吻不進咱們組的採集範圍。見到就繞開,記地點,報給衛生院或藥材站。」

  牛二壯蹲在邊上,眼睛都瞪圓了。

  「俺也去以前上山,看見藤就亂扯。」

  「以後別扯。」

  林溪說。

  「不認識的,留在原地。」

  張鐵柱小聲問:「林溪,那俺也去們採藥時,咋防著挖錯?」

  「第一,照樣株認。」

  「第二,拿不準就不挖。」

  「第三,回來後先分筐覆核,沒過我這一關,不許曬,不許送。」

  陳建軍攥著拳頭,聲音發硬。

  「不就認錯一株?」

  「認錯一株毒草,還不夠?」

  「俺也去又沒真帶人去采。」

  「所以現在只是考核。」

  林溪看著他。

  「真讓你帶人上山,等出了事再後悔,來得及嗎?」

  陳建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轉頭看向陳大有。

  「爹,她這是故意下套。」

  陳大有沒立刻說話。

  錢有福先開了口。

  「陳隊長,這不叫下套。」


  「辦藥材組,負責人連樣本都認不明白,藥材站不敢收貨。」

  「錯一筐貨,頂多退回去。」

  「錯一味有毒的,事情就大了。」

  陳大有把搪瓷缸重放在桌上。

  「那負責人,誰來當?」

  林溪將樣本收回布包。

  「我不一定要當負責人。」

  「上山帶路,可以讓牛二壯做。」

  「工具、竹筐、曬席,可以讓長河哥管。」

  「記工和帳目,本來就是孫會計的事。」

  「我只負責辨藥、定規矩、驗貨。」

  孫德貴抬起頭。

  「記工俺也去管得了。」

  陳建軍立刻接上。

  「那俺也去負責記工。」

  孫德貴皺眉。

  「記工室有帳本,有原來的規矩。」

  「你再設一套帳,後頭怎麼算?」

  「俺也去是怕有人偏心。」

  「怕偏心,就把帳公開。」

  林溪說。

  「每天下山後,採集人、數量、合格數、工時,全部寫在記工室外的黑板上。」

  「誰覺得不對,當天提,當天核。」

  陳建軍冷笑。

  「你倒想得周全。」

  「因為窮日子經不起糊塗帳。」

  林溪看向陳大有。

  「試辦十天。」

  「十天裡,只收車前草、蒲公英、遠志和益母草四樣。」

  「先採樣,後送驗。」

  「藥材站收,繼續辦。」

  「不收,立刻停。」

  「十天的工分單獨記,不占春耕正活。」

  陳大有手指敲著桌面。

  「錢採購,你們藥材站能給個準話?」

  「合格貨,我收。」

  錢有福說。

  「不合格的,一兩都不要。」

  「先別想著發財,把貨做穩了,才有後頭。」

  陳大有沉默片刻。

  外頭的風卷過倉房門,門板輕撞牆。

  林長河先開口。

  「俺也去干。」

  牛二壯趕緊舉手。

  「俺也去也干。」

  張鐵柱撓頭。

  「俺也去能不能也報?」

  林溪看他。

  「照規矩來。」

  「俺也去照。」

  「俺也去不跟陳建軍搶什麼。」

  張鐵柱臉有點紅。

  「俺也去就是想掙點正經工分。」

  趙嬸也站出來。

  「俺也去家俺也去男人腿腳不好,俺也去能分揀、翻曬。」

  人群里陸續有人應聲。

  陳大有掃了一圈,終於拍板。

  「試辦十天。」

  「林溪管辨藥和質量。」

  「林長河管工具和曬場。」

  「牛二壯帶路,劃定地方,不能亂挖亂砍。」

  「孫會計管工分和帳。」

  「十天後,拿收購票說話。」

  孫德貴提筆寫下決定。

  林溪走到桌邊,逐條核對。

  「還要加一條。」

  陳大有看她。

  「說。」

  「組裡採到的藥材,不許私藏,不許私賣。」

  「誰私拿一把,後頭全組的貨都可能被藥材站懷疑。」

  「查出來,退出藥材組,已經記下的工分按實際損失扣。」

  陳大有點頭。

  「寫上。」

  孫德貴寫完,抬頭問。

  「誰按手印?」

  林溪先伸出手。

  牛二壯緊跟著按上。

  林長河、張鐵柱、趙嬸,一個接一個。

  陳建軍站在最後,遲沒動。

  陳大有沉聲說:「你不服規矩,就別進組。」

  陳建軍咬住牙,蘸了印泥,拇指按在紙上。

  紅印壓下去,歪斜。

  林溪將計劃紙收進本子。

  人群散開時,方曉晴從倉房外走進來。

  她抱著一本舊筆記本,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林溪姐,我也想進藥材組。」

  「我識字,能幫著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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