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尖叫聲，呼喊聲，全都被隔離在水池之上。
有人想伸手拽住沈曦月，可林亦初的手纏得死死的，任由沈曦月哭喊尖叫，都死死勾著她，像是索命的鬼。
「救命、救命啊！求求你……」
原來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也會求人啊。
林亦初的胸腔嗆了水，完全放棄了求生本能，死也要拖著沈曦月一併死。
沒人敢在這時候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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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初的樣子像是豁出命要把她們都扼死在水下。
也沒人……想要救她上來。
「救命，救……」
噗通。
林亦初感覺有人游到了自己身旁，她想要掙扎，卻被對方強硬的抱住
身子被拉扯著朝岸邊游去，又被人從池水中拖出來。
「林亦初？林亦初……」
手被人強行掰開，懷中一空，即使她的意識已經不清楚了，但林亦初的眼角還是在淌淚。
「林亦初？」
有人呼喊著她的名字，胸腔中的水被一點點擠出來，一口氣渡入口中。
林亦初的眼皮很重，她不想醒，可那個聲音還在不斷叫著她。
「……別、別叫了。」林亦初緩緩睜開眼。
她的眼底倒映出陸司珩恐懼的樣子。
他怎麼會……這麼害怕？
林亦初已經沒有思考的力氣了。
被陸司珩攬在懷裡的時候林亦初還在顫抖，她迷迷糊糊的抬眼，就看到不遠處躺在草坪上的沈曦月。
啊，她也沒死。
「陸少爺，沈小姐她、估計得送醫院……」
「我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都怪林亦初！是她突然發瘋抱著曦月就跳到泳池裡，想淹死她，都是她！」
「對，我們約她玩遊戲，她不玩，還罵我們，侮辱曦月，曦月聽不過去回了兩句，她就發瘋抱著曦月跳下去了。」
「她把親妹妹的頭都打成這樣！」
「她……」
指責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亦初蜷縮在陸司珩懷裡，瀕死的恐懼讓她渾身發冷，而溺水的後遺症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此時竟然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嘴一張，眼淚就掉下來了。
所有的勇氣都在剛剛抱著沈曦月去死的那一刻用盡了。
恍惚中，林亦初甚至有點怨恨陸司珩。
為什麼不讓她去死。
那樣她就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了。
一雙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耳朵上，幫她擋住了那堆亂七八糟的污衊聲。
「用不著你們跟我告狀。」
陸司珩的聲音冷冷的：「打電話叫救護車，先把沈曦月送到醫院。」
指責聲啞了。
陸司珩一把把林亦初抱起來，朝著外面走去，那姿態讓不少人都涼了心。
「對、對了，陸總，你看林亦初脖子上，她，她跟別人胡搞……」
陸司珩奇怪的睨了那人一眼：「你不知道她跟我結婚了嗎？」
那人的聲音卡殼了。
「我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如果是我夫人的錯，後續我會代她道歉。如果不是，各位，我們事後有帳要算。」
說完，陸司珩沒再留給她們眼神，便徑直走了。
.
把人放在車后座上的時候，林亦初還沒緩過神來。
陸司珩要去開車，然而才起身，就被林亦初抓緊了衣領。
她渾身發抖，嘴唇蒼白，直直的盯著陸司珩，什麼都沒說。但陸司珩分明從她的眼底看出了祈求，仿佛在祈求他留下，陪著她。
陸司珩的呼吸一頓。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林亦初攬入懷中。
「怎麼了？」陸司珩的嗓音都放輕了。「沒事了，我在，我在。」
「陸司珩，陸司珩……」林亦初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打嗝。
陸司珩胡亂抹掉她的眼淚，直直的望著她的眼睛，而林亦初就那麼在淚眼朦朧中看著他，沙啞著嗓音，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真的是想殺了她的，對不起……」
「為什麼對不起。」
陸司珩牽著林亦初的手。
林亦初看著他。
即使這個時候，男人的臉上仍舊沒有多少恐懼、嫌惡和煩躁的神情，他仍然是那副冷冷淡淡、寡言少語的模樣，好像完全不會因為外人的言語動搖。
然而這麼冷淡的樣子，卻給了林亦初莫大的勇氣。
哪怕是親生父母，嘴上說著對不起她，被人挑撥幾句，態度也會倒戈。
但陸司珩不會。
他永遠是冷靜的，沉著的。
「我跟林懷櫻，我的妹妹，不對付，以前在林家的時候，就被她們欺負過。」
「今天她們又想戲弄我，還侮辱我哥……」
「我用酒瓶砸破了林懷櫻的腦袋。」
「沈曦月她，她扯我頭髮，還撲過來，我當時，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只有她在我眼前，我就抓著她跳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就是想，如果死了就好了，我真的被氣昏頭，我……」
林亦初說話的時候，腦子完全是一片漿糊。
她想說清楚自己的痛苦，和扭曲的情緒。
可真說出來的時候，語序顛倒，說話也結結巴巴，提到沈曦月時，她只記得，她想抱著她一起死。
「對不起，但那時候我是真的……」
林亦初哽咽著。
而陸司珩沉默著，他伸手輕輕拍著林亦初的脊背，等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
「對不起，我，我太懦弱了，我……」
「不，你很勇敢。」
陸司珩輕輕捧起林亦初的臉，他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語氣卻認真：「林亦初很勇敢哦。」
「真的嗎？」
「真的。」
林亦初抿抿唇，她伸手抱住陸司珩，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淚水浸透了陸司珩的襯衫。
懷中的人哭了一會兒，就累得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陸司珩半跪在座椅上等待著。
直到林亦初睡熟了，陸司珩才小心翼翼把人放倒在沙發上，捏捏林亦初的臉頰，又小心關上了車門。
他靠在車門上，撥了個電話。
「呂總，我要調一下風林莊園的監控，對了，你們監控有聲音嗎？」
掛斷電話後，陸司珩頓了頓，又撥出一個電話。
「之前對沈二那個投資合同不用再談了，還有，讓保安以後不用再放沈曦月進門，有事讓她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