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了。
林亦初下意識想否認，可張張嘴，又垂下眼睫，問：「那王老闆是什麼意思？」
王輝一看林亦初的樣子，便覺得她被自己拿捏住了。
他輕蔑的想，年紀輕輕，又長得一副漂亮模樣，跟陸司珩勾勾搭搭的……這種女人，又能有多難騙？
「我看林秘書挺能在陸總那說得上話，不如幫幫我？我們也跟陸總合作了不少日子，只是最近有點難過而已，等日子緩過來，我記林秘書一個情還不行？」
王輝這麼說著，眼神卻不乾淨，上下一打量林亦初，手便悄悄摸過來。
反正小姑娘已經被他嚇住了，讓他跟著吃點豆腐，又有什麼問題？
他的手指尖剛觸碰到林亦初，就被她反手抓著手腕。
王輝詫異的抬頭，就看林亦初冷笑著嘲諷：「我都傍上陸總了，還需要王老闆……記我的情？」
林亦初刻意裝出來的輕蔑刻薄讓王輝立刻漲紅了臉。
他當即就要破口大罵，但林亦初壓根沒給他機會。
她直接推開包廂門，回到了座位上。
王輝張到一半的嘴也只能合上，憋得臉都紅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萬遍林亦初跟陸司珩，卻只能露出恭維的笑。
後半程王輝比最開始還要殷勤。
他時不時推銷自己秘書的精明能幹，又卑微的希望陸司珩能把條件放得寬鬆一點。
林亦初全程興致都不高，連菜都沒吃幾口，而陸司珩的餘光關注著林亦初的表情，想問，卻又想起「不暴露關係」的囑咐，只能勉強將注意力放在合作上。
「來來來，給陸總敬酒……」
在王輝又一次讓女秘書靠過來時，陸司珩擺擺手，乾脆利落了拒絕對方。
王輝什麼招數都使了，陸司珩也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
再加上剛才被林亦初擺了一道，王輝現在可算是怎麼看倆人，怎麼不順眼。
他眉毛一橫，乾脆把話說清楚：「陸總什麼意思？」
就連林亦初都下意識看了陸司珩一眼。
——她什麼時候管陸司珩了？
全場最淡定的就是說話的陸司珩。
他推掉了對方的酒，又冷眼看向王輝：「王老闆，總是周旋也沒意思，要不你回去跟其他董事商量商量，等商量完了，再來跟陸氏談吧。」
「這……」
「沒什麼事，就結束吧。」
陸司珩站起身要走，王輝挽留不成，乾脆也不裝了，陰陽怪氣的問：「我是沒想到陸總喝個酒還這麼多藉口。說什麼夫人，怎麼，陸總懼內？怕老婆？」
「是。」
陸司珩起身，居高臨下睨著王輝：「怎麼，有問題？」
王輝眼底露出點鄙夷。
但卻被陸司珩直接無視。
等重新坐回車裡，林亦初才回頭奇異的看著陸司珩。
陸司珩喝了幾杯酒，此刻正眯著眼睛倒在靠背間，歪頭看著林亦初，一對上她的眼神，陸司珩的神情軟了點：「怎麼了？」
「你，怕老婆？」
「嗯……怎麼了？」
「沒見你怕。」林亦初哼哼一聲。
壞死了，之前剛下車的時候氣得她頭疼！
「嗯，你想讓我怕嗎？」
「……沒有。」林亦初別開眼神。
她聽見陸司珩笑了一聲。
林亦初也跟著笑起來，她的眼睫顫了幾下，深吸了幾口氣才回頭看向陸司珩：「我知道你是故意那麼說的。」
「……啊？」
「王輝那種傢伙，你承認怕老婆，他得氣死，估計背地裡還要罵你丟臉，男性恥辱什麼的……其實跟那種混不吝的貨色還要較真，才丟臉呢。」
林亦初說的時候眼睛已經彎成了一道月牙。
陸司珩的視線落在她含笑的眼底，胡亂的嗯嗯著。
好漂亮啊。
笑起來怎麼會這麼漂亮。
陸司珩只覺得渾身鼓譟著一點熱意，他呼了口氣，低頭看看時間，突然問：「還餓不餓？」
「我看你都沒吃幾口，要不要回去再點一份粥？聚興樓的粥最好喝。」
林亦初摸摸肚子。
確實，剛才席上雖然擺滿了盤子，但那個氛圍，實在是吃不了幾口。
喝粥……好像還不錯。
「走吧，喝粥去。」
.
雖然陸司珩表示，林亦初外出公幹出差，結束後可以直接回家，不用打卡。
但林亦初仍然跟著陸司珩一塊回了公司。
她跟主管簡單說明了情況，又回座位上處理散碎工作。當時間挪到六點半時，林亦初才鬆口氣，打算下班離開。
「林亦初，等一下……最近都沒時間帶你熟悉公司，正好今天沒事，你留一下。」
啊，加班，熟悉的加班。
林亦初乖乖點頭。
主管說帶她熟悉工作，但其實兩人一個多小時就把公司轉了個遍，等回了辦公室，還要繼續等著。
時針挪到九點多，主管終於鬆了口。
兩個人一塊出門，林亦初下意識往總裁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眼，人就跟著愣了。
「陸總，還在加班啊？」好像他倆剛結婚的那幾天，陸司珩也是這樣，每天很晚才回來。
原來……他是真的每天都要加班到這個時候嗎？
「白天耽誤了時間，晚上就是這樣，不過九點以後，非特殊情況，一般用不到咱們。」
主管看看時間，又搖頭：「我等會兒給陸總送杯咖啡，打聲招呼，咱們就可以走了。」
「嗯……」
「今天出差，沒事吧。」主管忍不住問。
她看林亦初還在發愣，以為她受了難為，便溫聲安撫：「你別管他，王輝那人就愛動手動腳的，但除了這個也幹不了別的，你別想那麼多。」
「……什麼？」林亦初偏過頭，微微瞪大了眼睛。
「之前其他人也……你別放在心上，該吃吃該喝喝，今晚回去弄點好吃的，放鬆點心情。」
叮咚。
電梯門開了。
林亦初站在那，呆呆的想著。
陸司珩知道……王輝是慣犯嗎？那他幹嘛還讓自己跟著去……
主管端著咖啡走回來，看林亦初還在發愣，便喊了她一聲。
林亦初愣愣回神，她的視線落在咖啡上。
「主管。」林亦初表情堅決的抬起頭：「這咖啡，我來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