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牛奶？」
陸司珩揉揉眉心，略顯疲憊的看向林亦初：「你怎麼還不回去？」
「我是新人，加班積累經驗嘛。」
「誰說的。」陸司珩笑笑，筆尖在文件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看，老人才更是要加班。」
他又翻開一頁文件，在上面劃了一筆，看了兩行，又抬起頭看林亦初。
林亦初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她背著手站在桌前，猶猶豫豫的看著陸司珩，似乎有點緊張，就連下嘴唇都被咬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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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陸司珩放下筆：「胡秘書為難你了？」
「不是。」林亦初搖搖頭。
她想起今天陸司珩的維護，還有在車上時的那幾句話。
……真的要問嗎？
可、可不問，她……
「陸司珩。」林亦初垂下眼睫，小聲問：「為什麼今天帶我去見王老闆啊。」
「……」陸司珩愣了，他的筆尖在紙上磨蹭了幾下，神情有點猶豫，「是，今天的粥有問題嗎？」
「啊？」
「不然怎麼這麼問。」陸司珩皺眉，不大理解：「早上的時候，我跟你提過，去聚興樓喝粥。」
「等等等等，你是想帶我去喝粥？」
「嗯，那個養生粥養胃。我看你胃口不好……」
「那、那那個王輝……」
一提到王輝，陸司珩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他不耐煩地敲著筆尖，語調冷淡：「他算個什麼東西，早知道……下回合作讓業務帶上法務去，這種人，呵。」
他沒說完，但林亦初卻莫名理解了陸司珩沒說完的話。
王輝這種人，不配讓陸司珩去談。
他從來沒有把王輝當成人過。
林亦初剛才糾結的心思在這一刻仿佛散了，她的心跳聲砰砰，心思也雀躍起來。
陸司珩似乎不大明白林亦初為什麼談起這事。
他端著牛奶嘗了口，又催促她趕緊回家。
「讓司機先帶你回去，等會兒我開別的車。」
「不。」林亦初搖頭。
「……你要等我嗎？」
陸司珩的眼底亮了點。
但他很快回過神，掂了掂厚厚的文件：「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至少還要批二十頁……」
「是不是我耽誤你時間了？」
「沒有。」
「那可以不做嗎？」
「……不行。」
林亦初摸摸鼻子。
她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幼稚。
工作，哪有說不做就不做的呢。
那個在天寧市說一不二的陸司珩就是這麼一步一步坐上那個位置的。
他的地位配得上他的努力。
那她呢……
她……配得上嗎？
林亦初的手撐在桌子兩旁，她抿抿唇，突然問：「老闆，加班給加班費嗎？」
「給，九點以後三倍。」
「好，那我要加班費。」
林亦初衝著陸司珩眨眨眼，又勾起嘴角笑起來：「我去忙了，老闆！」
陸司珩愣愣的看著林亦初的背影。
等人走遠了，陸司珩才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文件，想想林亦初的話，後知後覺意識到，林亦初只是想……陪他？
加班，找個陪他的藉口罷了。
陸司珩疲憊的神經在此刻似乎放鬆了不少。
他瞥了眼那厚厚的文件，加快了批閱的速度。
兩人回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幸好陸司珩的大平層距離公司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
林亦初洗了個戰鬥澡，鑽到被窩裡的時候，只覺得神經疲憊到了極致。
「我要睡覺——」她耷拉著眼皮哀嚎著：「我再也不要加班了。」
「嗯，下回不加了。」
林亦初猛的跳起來。
她驚恐的看著床邊的陸司珩，心說他不會禽獸到這個點還要做那什麼吧。
「陸、陸司珩……你不累嗎？」
她往被子裡縮了點，只露出一雙眼睛緊張的看著陸司珩。
陸司珩眼底露出點笑來，他揉揉額頭，無奈道：「累，但是工作到十二點，我可能……會睡不著。」
林亦初一愣。
她看著陸司珩那疲憊的神情，看著他掀開被子靠近，看著他伸手把自己摟進懷裡……
然後關燈。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或者我給你請假？」
「不不不！」她調職以後才上班沒幾天，如果再請假，都沒法子跟同事解釋了！
她靠在陸司珩懷裡，能明顯感覺到抱著她的人沒睡著。
林亦初以前對陸司珩的想像中只有他高高在上的一面。
可是像陸司珩那樣的人，也會累，也會失眠嗎？
林亦初的心裡軟了一塊。
「陸司珩。」
「嗯？」
「我給你唱歌吧……不是說，安眠曲能助眠嗎？」
她伸出手，搭在陸司珩的胳膊上，輕輕拍著，喉嚨里輕輕的哼著歌：「我的寶貝寶貝……」
摟著她的人呼吸漸漸開始發沉。
林亦初的眼皮也變得沉重起來。
幾分鐘後，臥室里靜悄悄的。
黑暗中，陸司珩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亦初已經睡得很沉了，臉頰枕在他的手臂上，擠出一點軟軟的肉，像個小豬。
陸司珩眼底露出笑意，他輕輕湊上去，在女孩的唇上落下個吻。
「晚安，林亦初。」
他安心的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
.
林亦初第二天早起難得體會到了高中時賴床的痛苦。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可憐巴巴的洗漱完，提著包剛出門，就看到餐桌上擺著兩份早餐。
陸司珩已經坐下了。
「吃完再過去吧。」
林亦初走過去，低頭一看。
豆漿，三明治。
很符合她的口味和要求。
「你、你早起磨的？」
「我跟阿姨說了，阿姨會提前過來幫忙準備早飯。」
林亦初：「……」
也對，陸司珩半夜忙到十二點多，睡著都一點了。
再讓他爬起來準備早餐……林亦初覺得這可能有點不遵守日內瓦公約（指待遇不如戰俘）
她乖乖跟著陸司珩一塊吃了早飯，一塊上了車。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並不長。
林亦初打開手機，打算先趁機放鬆一會兒，就瞥見了消息欄的幾條消息。
【周五過來，有聚會。】
林亦初的心跳快了幾分。
不過不是因為高興。
她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幾下，想不出怎麼回答，乾脆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