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初終於知道江湖上關於陸司珩的傳說是哪來的了。
沈曦月已經被陸司珩說得滿眼含淚，水汪汪的眼睛已經紅了一圈。
然而陸司珩卻愈發冷淡嚴肅了，眉眼蹙緊，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反倒是伸手要按桌角的警報鈴。
……他要敢這麼對林亦初，林亦初立刻哭給他看。
不對，她大概會乖乖低著頭等陸司珩罵完，再悄悄回去抹眼淚。
陸司珩的餘光瞥見林亦初神遊天外的模樣，眼底透出點笑意來。他用筆尖在桌上敲了幾下，示意沈曦月回神，壓著聲音再次開口問道：「你今天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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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月知道陸司珩的性子，她咬著唇，生生忍下要哭的情緒，先狠狠瞪了林亦初一眼，又擦擦眼角，小聲道：「想見你。」
陸司珩直接按了警報鈴。
林亦初：「……」
她突然覺得自己前幾天對陸司珩那又怕又躲的態度其實是有理由的。
手中的報告突然有千斤重。
林亦初甚至有種面對期末考試的感覺！
……她能不能躲起來翻翻文件，再複習一下啊……
警報鈴直接連接秘書處和保安處。
辦公室的門沒關，秘書處巨大的開門聲和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傳到這，沈曦月的臉立刻變得蒼白。
她當即改口，壓低聲音道：「是我二哥的事！之前榮興號出事，我哥的錢都壓在那……」
「陸總？」
秘書處主管敲敲門，禮貌開口。
她用眼神詢問林亦初，而林亦初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兩人身上一轉。
陸司珩突然發脾氣總不能是為了沈曦月為難自己吧？
林亦初看看沈曦月那淚眼朦朧的模樣，只覺得自己想多了。
脾氣這麼冷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兩天就、就對她有什麼特別的。
她悄悄對上主管求救的目光，悄悄搖搖頭。
主管眼底的天塌了。
「出去！給我出去！」沈曦月突然提高聲音：「司珩……表哥，表哥，我錯了。」
她胡亂哭著，梨花帶雨的，餘光還不斷的偷瞄著陸司珩的反應，只是陸司珩連餘光都欠奉，反倒是因為她尖銳的哭聲，不耐煩的用筆尖敲起了桌面。
林亦初不動聲色的往外挪了一小步。
陸司珩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他長得雖然好看，但眉眼輪廓過於鮮明，一蹙緊眉，便有種山雨欲來的冷厲恐怖。
林亦初心底警鈴大作，立刻打算開溜。
她噠噠噠剛挪出去半步，衣袖突然被扯住。
沈曦月梨花帶雨，「你幫我勸勸他，嫂……林小姐，你幫我勸勸表哥……」
主管跟保安都站在門口不敢進。
林亦初神情慌張的看向陸司珩。
要命……她不該來送文件的……她不該在腰疼還沒好全的時候來上班的……
陸司珩終於動了。
「胡秘書，你們先出去。」
他揮揮手，又盯著即將兩步就溜出門的林亦初：「你留下。」
「啪！」
大門在林亦初眼前合攏。
沈曦月擦著眼淚哽咽著，林亦初硬著頭皮走過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陸總，文件，是方城……」
「餓嗎？」陸司珩用筆尖敲敲桌子：「昨天不是只喝了點粥？」
「……不餓。」
「等會兒去八樓食堂，九點半前都有早飯。中午十一點跟我去個飯局，聚興樓，那的粥不錯，飯局大概下午兩點結束，你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陸司珩說完，又打開文件，翻看兩眼，抬頭問：「方城不是你負責的，胡秘書給你的？」
「嗯，主管只是讓我幫忙遞一下文件。」
「行，那你先去吃早飯，文件我會看。」陸司珩擺擺手，一手按著文件，一手去端咖啡。
突然，一隻手輕輕按住了陸司珩的手腕。
按著他手腕的力道很輕，手的主人似乎到現在都有幾分小心翼翼的。
但她還是咬咬牙，結巴著開了口：「陸總，你也沒吃早飯……空腹就別喝咖啡了。」還是無糖純苦的熱咖啡。
陸司珩愣了下。
他那冷峻的眉眼微微放鬆，先放下咖啡，又推得遠了點。
至於林亦初那疏離的稱呼……
陸司珩剛要張口，林亦初就噔噔噔後退幾步：「我下樓給您買早餐。」
說完，她回頭拉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靈活得像是只矯健的鹿。
陸司珩的眼瞳微動，眼底的笑意深深。
他將咖啡放在一邊，又回頭看著還在抽噎的沈曦月。
「在她回來前，先解決一下你的事。」
陸司珩的語調沉了下來：「這已經不是你二哥第一次出事了，所以你們打算要多少，拿什麼抵押……」
「抵押？」沈曦月的聲音揚起來。
她看看緊閉的房間門，又看看陸司珩，艱難的笑笑，問：「什麼抵押，都是一家人，司珩哥你說得也生分了。」
「本來關係也不近。」
沈曦月噎了一下。
她從辦公室離開的時候，高跟鞋踩得震天響。
想到林亦初，沈曦月按向一樓的手突然拐了彎，按在了八樓上。
門一打開，沈曦月沒看見林亦初，倒是看見幾個秘書處的熟臉兒正背對著她在吃早飯。
「陸夫人漂亮不漂亮？」
「肯定漂亮吧？肯定是那種明艷美人，你沒看陸總脖子上那個……」
沈曦月愣在原地。
脖子上？脖子上的什麼？
沈曦月是不敢多看陸司珩的，但她也知道陸司珩一直是不近女色，沒那方面的欲望，甚至被陸老爺子拎著去醫院看過。
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買媳婦兒的地步。
「牙印是吧？」
「對啊，除了陸夫人，誰能在陸總脖子上咬一口啊。」
沈曦月沒上前。
她在原地聽著，表情漸漸扭曲成了一團。
「賤人……怪不得陸司珩今天那麼護著她，賤人。」沈曦月抬腳就想回頂樓，去秘書處把林亦初扯出來，刮花她那張臉，可想到陸司珩，她的腳步又頓住了。
她親愛的表哥跟那個騷狐狸上了床，正是新鮮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
「過段時間等玩爛了，看我不弄死你。」
「一個野種也配讓我叫嫂子……」
「不行，我得找林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