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初躡手躡腳的靠近總裁辦公室，疑神疑鬼的左右一瞥，確定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才小心翼翼敲響了門。
「進。」
陸司珩冷淡的聲音衝散了林亦初心底的不安。
她推開門，又反手將門按住，提著兩袋子包子跟豆漿就走了過去。
「太晚了，食堂只剩包子和豆漿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味道的，我買了肉餡的。」
林亦初小聲的解釋著。
頂層辦公室內灰白色澤的裝修風格透著種不近人情的冷淡，實木紋理的辦公桌擦得一乾二淨。陸司珩穿著襯衫西服靠在辦公椅上，連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眉眼冷淡，有種脫離世俗的驕矜氣質。
林亦初多瞥了他幾眼。
實在想像不出陸司珩啃包子是什麼樣。
她猶豫了下，還是把包子放在桌上。
眼看著包子的油脂從塑膠袋滲出一點，將實木桌面都浸上一層薄薄的油潤的色澤，林亦初心底那點惶恐就更勝了。
「我、我先走了……」
「林亦初。」
林亦初心說完了。
「坐下一塊吃吧。」
「嗯、嗯嗯……嗯？」
林亦初詫異的抬眼。
她眼看著自己心中驕矜高貴的少爺翻開塑膠袋，捏著包子猶豫了一刻，但還是慢慢咬了上去。
其實跟普通人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就是……就是比普通人長得好看太多了。
林亦初迷迷糊糊的想著。
她拉開椅子，坐在陸司珩對面，捏著包子也咬了一口。
辦公室很安靜。
林亦初跟陸司珩面對面，大眼瞪小眼，她也不敢看手機，就這麼往嘴裡狂塞著包子，差點把自己一口噎死。
陸司珩立刻將豆漿遞到她的嘴邊兒，林亦初狠狠吸一口，才放鬆的長舒了口氣。
「……謝謝。」
林亦初拍拍胸口，囁嚅著感謝道。
她不敢再狠嚼，可眼前的氛圍實在尷尬。
不過還好陸司珩先開了口：「沈曦月今天沒跟你道歉，下回我會讓她道歉的。」
「……不用了吧。」畢竟她還真的算陸司珩花錢買的。
「用的。」
林亦初不解，她想想沈曦月那親昵的樣子，再看看陸司珩那一副冷淡疏離的態度，忍不住問：「沈小姐，她、她好像跟陸總很親近？」
一聽見「陸總」那兩個字，陸司珩的眉宇就擰了起來。
他瞥了林亦初一眼，嚇得她都快縮回去了，才回答。
「沈曦月跟她二哥是親兄妹，其餘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她都看不上。陸家跟沈家的合作她說不了話，所以想單獨跟我攀親戚，裝得跟我親近點，讓我單獨扶持她二哥，好讓她，或者她二哥能接手沈家生意。」
林亦初：「……」倒也不必這麼詳細。
林亦初對沈家家族的破事感到驚奇。
這麼一想，他們林家那點真假千金、二婚二娶的故事似乎都沒什麼稀奇的了。
「可沈曦月她……她好像挺喜歡陸總的。」
「裝的。」
那可不像裝的，如果不是知道沈曦月是陸司珩的表妹，林亦初真要懷疑他倆有點什麼了。
不過這話她說不出口。
她垂著眼，快速吃下第二個包子，又捧著豆漿，喝了兩口。
「裝的，也裝得挺喜歡陸總的。要不下回沈小姐來，我還是別出現了……」
「林亦初。」陸司珩突然用指節敲了下桌面：「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老婆。
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用不著躲她，你也不應該躲她。」
林亦初愣了。
她沒想到陸司珩會突然這麼說，捏著豆漿的手指忍不住收緊。
「不，沒必要，我……」
他們的協議寫得清清楚楚，陸家只是要個孩子，如果她真要擺陸夫人的譜，那、那豈不是會像之前在林家那樣……
林亦初的臉色微白，她快速搖搖頭，但下一秒，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
林亦初的眼瞳微微放大，她看向陸司珩的眼底，男人的神情還是那般冷淡，但手心卻是燙的，眼底也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林亦初，你可以強硬一點。」
「我……」林亦初結結巴巴的，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著：「可我不會扇人巴掌。」
那呆呆懵懵的模樣落在陸司珩的眼底，可愛得他心底發顫。
他深吸了幾口氣，待情緒平復了一點後才挑眉說：「你可以讓我扇。」
林亦初：「……」她瞄了眼陸司珩藏在袖子下面健碩的肌肉，想想那天晚上，他只用了一隻手就把她整個人抱起來，結實的肌肉就那麼抵在她的腰上，甚至硬的有點硌人……
林亦初：「不不不不、不行！」
她一個激動，手上一用力。
脆弱的豆漿終於受不了壓迫，噗呲一聲從吸管里噴出來，濺了林亦初半臉。
……一張薄薄的紙巾遞到面前。
林亦初眼都不敢睜，摸到紙巾剛要說謝謝，就被捧著手，一根一根的擦乾淨。
她人都僵住了。
緊接著那紙巾又挪到臉上，那指尖溫柔的擦過她的臉頰，手掌熱乎乎的氣息落在她面上，燙得她麵皮都熱起來了。
……好尷尬。
林亦初有點想死了。
「咚咚。」
有人敲門。
「陸總，文勝的資料已經列印出來了……」
是主管！
林亦初抬手就抓住了陸司珩的手腕，顧不上他還在給自己擦臉，胡亂的擺著手。
要是主管這時候進來看到他倆，她就完了——
「先別送了，讓他們把文勝跟文圖兩家的條件做個匯總，記得做個表格，把基本情況列一點，直接發到我的郵箱。」
熟悉的、磁性的聲音就在林亦初的面頰邊。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貼著林亦初的臉頰說出來的，熱氣滾過她的臉頰，卻撫平了林亦初的不安和焦慮。
「好的，陸總。」
主管沒有推門。
林亦初聽見自己的心跳跳得飛快。
她甚至有點分不清，究竟是緊張，還是因為……
陸司珩又幫了她一次。
那隻寬大溫熱的手幫她擦淨了臉。
林亦初一睜眼，就對上陸司珩不爽的目光。
她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先垂眸道歉：「對不起……」
「你是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咱們兩個的關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