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特別奇怪,就是六樓和八樓在那天都沒人入住。」開往雲遠市靠邊行駛的一輛白色雅閣上,眼鏡兩手掌著方向盤,盯著前方說道:「還有就是,據一酒店工作人員偷偷透露的信息來說,7016房間當時還有一個女生。」
后座裹得嚴嚴實實的張森堯看著手中眼鏡給偷出來的監控硬碟,訝然問道:「還有一個女生?」
「對,但我查看了當天的所有監控視頻,裡頭都沒有與那工作人員描述相符的女生。而且,他還說,溫書檸被送往醫院的時間是九點多。」
張森堯默了瞬,微微側身將監控硬碟放進包里,拉上拉鏈,正欲開口,膝上的手機嗡嗡震了下。
他拿起解開鎖看,是小陳給發的微信:張哥,真對不起,昨晚喝多了,占了你床,害你一宿沒睡。
他回復道:沒事,我還得謝謝你呢,等回來了,我請你還有眼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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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眼鏡就不用請了,請我一個就行了。對了,你假...林所沒給你批,一聽你要請假,他火還挺大的,就跟吃了槍藥似的。
張森堯敲打著鍵盤:不用管他,批不批的,這假我也請定了。
半小時後,車駛入萬同廣場A座的地下停車場,兩人下車,朝電梯走去。
走進電梯,張森堯刷卡按下15樓的按鍵,眼鏡盯著梯內正播放著的GG,問,「張哥,你那朋友靠譜嗎?」
張森堯答:「我相信他。」
電梯抵達15樓,隨著梯門的拉開,一整面磨砂玻璃牆映入眼帘,眼鏡驚得目瞪口呆,左看看右看看,問,「這...這一整層都是你那朋友的?」
張森堯嗯一聲走出電梯,左轉,走到緊閉的磨砂玻璃門前,伸手摁門鈴。
眼鏡推了推鼻樑上的方框眼鏡,一一掃過門上的字,無聲念道:「雲遠捷思數據恢復有限公司。」
一念完便問,「你那朋友叫捷思?」
張森堯一陣無語,忽想到什麼似的,笑嗯一聲,「嗯,沈捷思。」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愈近,不一會兒,門被人從裡面拉開,美女前台見是張森堯,撤回一個招牌式的微笑,哀怨道:「你什麼時候才能直接刷卡進來。」
「下次。」張森堯承諾著,問,「他呢?」
「還在開會,」美女前台邊應著,邊轉身朝茶水間走去,「你們直接去他辦公室等他吧,我去給你們泡茶。」
兩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喝了大半杯茶,張森堯口中的那個他才匆匆推門進來,略過寒暄,直奔主題。
「我還以為你那朋友是個老頭呢,沒想到既年輕又周正,技術也過硬。」回程的路上,眼鏡喋喋不休地說著,「就是吧,捷思這名字,跟他的形象是真的很不符合。就他那張臉,怎麼著也得叫濯池啊嶼白呀這些……」
張森堯聽了,忍不住哈哈笑道:「你還真信啊。」
「不叫捷思?
「那叫什麼?」
「哈哈哈,你猜。」
抵達南安時,已過午時,張森堯在學院路下車,獨自前往同明然約定好的阿英茶樓。眼鏡掉頭回鎮上。
明然早一小時前就到了,她獨坐在臨巷的包廂里,凝著杯中的茶水發呆,右手邊的椅子上堆放著交由律師轉交給溫莞宜的衣服。她今早天還沒亮就去找溫博輝,站院門外喊了大半天,都沒有人應,便去找四婆,這才得知溫博輝昨天一早帶著溫禮笙出門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他電話打不通,遠在臨雲溫意一家的電話也打不通,祝芝梅那,她始終不知該怎麼跟她說,也就沒聯繫。
「對不起,明老師,」張森堯推門而入,身後跟著點菜的服務員,「我來遲了。」他往這邊來的路上好巧不巧地撞見幾張熟面孔,硬是跑了不下三條街五條巷才將人給徹底擺脫。
他拉椅坐下,將包和摘下的口罩放左手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明然,「明老師,你看看要吃點什麼?」
明然沒什麼胃口,欲擺手拒絕,但一想到他忙了一上午,興許還沒吃東西,便接過翻開,點了幾樣蒸點類的,又問他想吃什麼。
「再來兩份紅米腸。」張森堯說,「他家的紅米腸特好吃,外酥內嫩的。」
明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便朝他笑笑,待服務生走後,她迫不及待地問起監控視頻的事來。
「那晚的監控視頻幾乎都被動過手腳,」張森堯說著,端起茶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側過身,拉開拉鏈,從包里拿出U盤和沈送他的手機。
「這個,交給律師。」說著,將U盤遞與她,等她接過後,又將手機打開,給她看一段酒店大堂的視頻,指著裡頭一個在七點十分左右徑直穿過酒店大堂朝電梯間走去,長得很漂亮女生問,「明老師,你認識這個女生嗎?」
明然搖頭,張森堯不禁嘆了口氣,退出,點進另一個視頻,問,「這兩個,那個是溫書檸。」
「這個,這個是她。」明然指著刷卡按下樓層的女生說,「好好的,這孩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聲音剛落,又指著站溫書檸右側的女生問,「這個女孩是?」
「韓雲芩。」張森堯應著,退出,並將這個視頻轉發給小李,問他哪個是溫書檸。
小李回復得很快:右邊那個。
張森堯:刷卡按電梯的那個還是站著沒動的那個?
小李:站著沒動的那個。
果然,張森堯摁熄屏,抬頭看向明然,「明老師,你知道溫書檸家在哪嗎?」
二十來多分鐘後,兩人走出茶樓,一個右轉朝永康醫藥集團走去,一個揚手攔下輛計程車鑽進去。
一個半小時後,計程車駛入旦水鎮,停在旦水七路小區正門。
張森堯下車,掏出證件給保安看並說明來意,保安二話不說的就起身出來刷開閘門讓進,還說703的業主正在搬家。
張森堯走至五號樓一單元,就見幾個搬家公司的人正往外搬家具,他從大貨車旁走過,大步跨過幾個紙箱,跟在捶腰捏肩的兩個師傅身後進了電梯。
703基本搬空了,只剩幾個紙箱和用氣泡膜包裹好的大冰箱,張森堯走進去,問一搬起紙箱欲走的師傅業主在不在,師傅抬起滿是胡茬的下巴朝主臥的方向揚了揚,隨即掠過他往外走。
張森堯走過去,抬手敲了敲開著的房門,敲門聲剛落,就見一女人從陽台走進來,氣色很不好,臉上還有未擦淨的淚痕,聲音嘶啞,「你是?」
「你好,我是青嶺鎮派出所的巡警張森堯,請問你是溫書檸的...母親嗎?」
「找書檸啊,她不在,」溫母垂下眼眸,竭力壓著哭腔,說,「你回去吧。」
張森堯問,「你認識溫莞宜嗎?」
「莞宜。」溫母猛地抬起眼眸,看向他,滿臉焦急地問,「那孩子,我認識,她是出什麼事了嗎?我打她電話一直都沒人接。」
張森堯略過性侵,大致的將情況同她說了下,溫母震驚不已,連聲說了好幾句,「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