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蘭扒開人群，愣愣地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大孫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這不是李衛強嗎？怎麼是他？」
「那女的也不是劉玉芬，是趙春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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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這兩個人怎麼搞到一起了？這比劉寡婦偷人還精彩！」
王桂香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紫，像個漏了氣的風箱。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三角眼在人群里掃來掃去，尖聲喊道：
「劉玉芬呢？劉玉芬在哪兒？」
沒人回答她。
張瑞蘭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鐵青。
她盯著牆角光溜溜的孫子，腦子裡嗡嗡直響，這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誰幹的？」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誰幹的？！」
「兒啊！」
這時候一直跟在後面的大伯李保軍，和大娘張素娥擠進了屋子。
看到李衛強的狀態，張素娥直接就哭了起來。
「兒啊！你怎麼樣？」
她一邊扒了自己男人李保軍的衣服，給兒子蓋上。
一邊對著自己嫂子王桂香撕心裂肺的喊道：
「大嫂，這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不會出事嗎？
你說的萬無一失呢？你這樣讓我兒子怎麼做人啊？」
王桂香站在那裡，解釋也不是，不解釋還不是，一臉為難地朝張瑞蘭投去求助的目光。
張瑞蘭剛從震驚中緩過來，皺著眉踢了一腳自己的兒媳婦，小聲說：
「你聲音再大點，讓所有人都知道好不好？先回家再說！」
張素娥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哽咽著扶起兒子，就要往外走。
這時候屋裡的街坊鄰居不樂意了。
尤其是和李衛東關係好的那幫小伙子，直接跳出來堵住了門。
「哎！這李家奶奶，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李衛東嗎？」
「這老太太，剛才還大義滅親呢，嘖嘖……」
人群里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起來。
張瑞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從煞白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誤會……都是誤會……」她擺了擺手，嗓門忽然就小了，「都散了吧，散了吧，這是家事，我們自己處理。」
王桂香和張素娥也反應過來了，趕緊跟著往外趕人：
「看什麼看？都出去！有什麼好看的！」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幾個人，這會兒默契得像排練過一樣。
李衛東慢悠悠地從人群中走出來。
「哎，不對啊！」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剛才不是說要報治安隊嗎？不是說要槍斃嗎？怎麼這會兒成家事了？」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瑞蘭的臉僵住了。
李衛東走到門口，雙手插兜，歪著頭看著自己的奶奶：
「奶奶，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李衛東你個畜生、李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隨便你們怎麼處理。
這些話，不是我編的吧？」
他頓了一下，忽然笑了。
「怎麼換成堂哥，就成家事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瑞蘭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指著李衛東：「你......你......」
「我什麼？」李衛東一攤手，「奶奶，您這是真疼我啊，對我嚴格的跟什麼似的。
一上來就要報治安隊，對堂哥就不一樣了，一點都不嚴厲，就跟......不管似的。」
李衛東把「不管」兩個字咬的很重。
張瑞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眾人哄堂大笑，七嘴八舌的起鬨：
「嘖嘖，都是親孫子，但衛東這孫子真不如衛強這孫子得寵啊！」
「衛東說的對！憑什麼李衛強就不管啊！」
「就是！」有人跟著附和，「剛才不是說要大義滅親嗎？」
「這老太太，偏心眼都偏到胳肢窩了！」
這時候，李衛強終於從害怕中反應過來。
看到奶奶，直接就嚎了起來。
「奶奶，是李衛東，不是我！」
「他們弄錯了，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話一出，又引得哄堂大笑！
這是什麼人啊！都被堵到房間裡了，還在狡辯。
幾十個人瞪著眼睛看著，是你一句話就能開脫的嗎？
就算你想開脫，你也找個外人啊！
怎麼和他奶奶一樣，污衊自己的堂兄弟呢？
張瑞蘭鐵青的臉，瞬間扭曲成了鞋拔子！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自己安排的天衣無縫，怎麼會出這種紕漏呢？
李衛強可是自己的長子長孫，還上過大專，這下子如何是好？
現在別說娶媳婦了，可能還要坐牢......
想到這裡，她用手指了指李衛強，又回頭指了指李衛東，慢慢癱坐在了地上。
掙扎著從他娘懷裡爬起來，跪在地上。
「奶奶救我！我是衛強啊！你快說不是我，是李衛東啊！」
......
本來這些村民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這時候的李衛強太氣人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對著他罵。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數不清的腳丫子踹在李衛強光溜溜的屁股上。
「臭不要臉的，這種時候了還要給衛東扣屎盆子，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打死這個畜生！」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姦夫！」
忽然，李衛強發出悽厲的叫聲，像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誰使出了斷子絕孫腳，踢在了李衛強的身上。
這時，門口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走進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還抱著一個女娃娃。
女娃娃指著李衛強，奶聲奶氣的問：「媽媽，他怎麼不穿衣服？羞羞！」
來人正是劉玉芬抱著三歲的妮妮，旁邊還有趙嬸。
「妮妮不看，你先出去玩！」劉玉芬急忙走到門口，把妮妮交給一個相熟的鄰居。
王桂香看見劉玉芬，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底氣，站出來指著她的鼻子問：
「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在家裡？」
「媽！二嫂說借我的房子有事，我就帶著妮妮去趙嬸家了......」
「你放屁！」
裹著被子的趙春燕聽到劉玉芬的話，立馬就炸了，抬起頭罵道。
「你這騷貨下藥陷害我，自己偷人還不行，還要拉我下水！」
「哦？」
劉玉芬仿佛剛剛看到趙春燕，十分驚訝的說：
「呀！大嫂，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沒穿衣服啊？你說我害你從何說起啊！
不是你下午跟我說，要借用一下我的房子，讓我晚上再回來嗎？」
「你......你真行......」
趙春燕眼看解釋不清，在委屈和羞恥的雙重打擊下，氣暈在王桂香懷裡。
王桂香手忙腳亂的把她交給兒子，扭臉對著劉玉芬說：
「別叫我媽，我告訴你，你偷人這事大家都知道，你已經不是我們張家的兒媳婦了。
我限你三天之內搬出這個院子，把院子還給我們張家......」
眾人一聽王桂香的話，全都愣住了。
劉玉芬站在那裡，眼圈紅了，但沒有哭。
她低下頭，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媽，我沒有偷人。」
「你沒有？」王桂香冷笑，「那炕上是誰？」
「那是大嫂和李衛強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人群里又炸開了鍋。
王桂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李衛東靠在門框上，看著劉玉芬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女人，比他想像的硬氣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