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們家自己的不要臉事都理不清楚,還來說我們玉芬?」
這時候趙嬸強勢接過了話頭。
李衛東知道,趙嬸兩口子一直把劉玉芬當親女兒待,這會兒是真急了。
「玉芬從下午開始,一直就在我們家裡,我和老頭都能給她作證,她怎麼就偷人了?」
王桂香皺了皺眉,她之所以要聯合張瑞蘭來這麼一場抓破鞋的戲碼。
就是因為眼前的趙嬸,或者說因為她的老頭,趙根生。
趙根生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村裡有個頭疼腦熱的,都去找他治療。
他膝下無兒無女,也就不那麼在乎金錢,不是大病,基本都不收費。
久而久之,趙大夫的聲望就越來越高,甚至都超過了大隊支書。
要不是有他一直護著劉玉芬,張家早就把她趕出去,霸占這個院子了。
「我跟你們說不清楚,讓開,我們要走了。」
王桂香朝自己兒子使了個眼色,就要往外走。
趙嬸站在門檻上,肥胖的身軀正好把門給擋住。
「走?給人潑完髒水就要走?哪有這麼好的事情?現在把他們的事情講清楚再走!」
本來李衛東聽到王桂香說要走,已經把抱著膀子的雙手放下,準備親自上場堵門了。
但看到趙嬸的動作,他又把膀子抱了起來,靠著牆繼續看戲。
「他趙嬸,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件事情是我們的家事,有必要給你交代嗎?」
張素娥也反應過來,一邊是自己兒子,一邊是娘家媳婦,這事可不能繼續掰扯了。
「對,這是我們家事,你們連別人家事都要管嗎?」
趙嬸不緊不慢的說:
「你們家誰願意跟誰睡,我是管不著,可能你們家的家風就是這樣!」
「哈哈哈!」眾人聽到趙嬸的話,都哄堂大笑。
「你......」王桂香指著趙嬸,「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別的。
「別你、你、 你的了!」趙嬸把王桂香的手指拍下,「你們在玉芬院子辦這種不要臉的事,那就不行,必須說道說道。」
「對!趙嬸說的對,你們家裡人怎麼亂搞是你們的事,但是在別人家亂搞,還潑髒水那就不行了!」
「說清楚,到底是嫂子勾引的小叔子,還是小叔子強迫的嫂子啊!」
「辦這種事還來別人家,是刺激啊,還是找不到地方?」
「哈哈哈!」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張家人合夥欺負孤兒寡母的,紛紛附和著。
「閉嘴!」張建國首先受不了了,一個大男人,媳婦被堵在床上,
就算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受不了人家當面戳脊梁骨啊!
他把趙春燕往旁邊一推,面紅脖子粗的指著眾人說:
「誰在嚼舌根,我弄死他!」
趙嬸因為劉玉芬的關係,原本就不怎麼待見張家人,見張建國這麼橫,雙手叉腰,指著張建國說:
「孫子,今天你不弄死我,你是狗娘養的!」
張建國也紅了眼了,從旁邊人手中搶過木棍,就要打趙嬸。
被旁邊的王桂香給拉住了,張素娥搶下侄子手中的木棍。
劉玉芬一看張建國真要動武,上前一步攔在了趙嬸的面前。
「大哥,你要幹嘛?要打趙嬸,你先把我打趴下!」
張建國這會兒雖然紅著眼睛,但也恢復了一些理智:
「行!劉玉芬,你真行,幫外人詆毀張家,你還是張家人嗎?對得起我死去的弟弟嗎?」
趙嬸不屑的嗤笑一聲:
「你真好意思提你的弟弟,你弟弟走了,還沒辦葬禮呢,先把他的親女兒和媳婦趕出家門。
玉芬從你們張家出來時,沒拿你們一分錢,是鄉里鄉親湊的錢,給你弟弟辦的葬禮。
現在又盯上玉芬自己蓋得院子了?
呸!這院子是玉芬自己,一磚一瓦蓋起來的,跟你們張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們也好意思!」
王桂香把張建國抵在身後,回頭對著趙嬸說:
「你放屁,沒有我們張家,她劉玉芬怎麼可能在村裡有地蓋房?還不是看我們張家的面子?」
這時候,張瑞蘭看場面越來越亂,人越聚越多,有點著急了。
從張素娥手中搶過木棍,在地上敲了敲。
「別吵了!」
眾人都看向了張瑞蘭,她咳嗽兩聲: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都散了!」
李衛東朝外面看了看,嘆了口氣,向前走了兩步,說道:
「奶奶,我就問一句話!」
「你!」張瑞蘭皺著眉,為了趕緊脫身,她的口氣軟了下來,「你問吧!」
「是誰告訴您,我在劉玉芬的房間裡的?」
李衛東輕描淡寫的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張瑞蘭被問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想說「是王桂香告訴我的」,但這話一出口就把同夥賣了。
她咬了咬牙,擠出一句:
「奶奶聽見人群里有人喊,就信以為真了,這次......是奶奶不對。」
「哦?那奶奶,你可得幫我把人找出來啊!我倒要看看是誰造我的謠!」
這時候,李保軍抱著被打的癱軟的兒子,終於忍不住了:
「娘,還跟他廢什麼話,你孫子受傷嚴重,必須要去瞧大夫了!」
張瑞蘭也不再理會李衛東的問題,直接說了一句:「走!」
李保軍、張建國打頭,李家人在前,張家人在後,就要擠開人群,衝出房間。
眾人在李衛東和趙嬸的帶領下,和兩家人頂上了。
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誰也不讓誰。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張建國打人了!」
場面瞬間失控。
半大小子們早就憋不住了,一擁而上。
有人薅頭髮,有人踹大腿,張建國被人群淹沒了。
就在大家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一聲爆喝:
「都給我住手!」
大家聽到這句話,都慢慢的停下了手。
李衛東回頭一看,正是大隊支書,魏德旺。
村民看到大隊支書,默默的站到了一邊,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跟在魏德旺後面的,還有兩個穿警服的治安隊隊員。
治安隊後面是趙老憨,對著李衛東擠眉弄眼的,那意思仿佛在說:
「任務圓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