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猛地回頭,裴楚凡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笑意盈盈。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白襯衫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比起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他稍稍壯了些,褪去了青澀,卻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有那雙眼睛還和從前一樣,沉靜中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班長?真的是你?」溫言有些不敢相信。
裴楚凡點點頭,微微一笑:「看來我沒認錯人。方玥說你可能會找不到地方,所以我自告奮勇的出來接一下。」
他自然地接過溫言手中的包,「這家私房菜館確實不太好找,藏在巷子深處,第一次來的人都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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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跟在他身側,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恍惚間又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她也總是這樣,默默跟在他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溫言,你變了很多。」裴楚凡低聲說。
溫言一愣,旋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啊?是變老了嗎?」
「不,變得敢直視我的眼睛。以前你可不會這樣。」
這句話讓溫言臉頰一紅,仿佛少女時代的心思被戳中。
「班長說笑了,都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溫言垂眸,笑著說:「我......過得挺好的。」
裴楚凡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溫言。
「你說,當初如果我沒有出國,我們....」
「班長,言言,你們快來。」裴楚凡未說完的話被前面熱情招手的方玥給打斷。
裴楚凡笑了笑說:「我們走吧,他們在催了。」
溫言看著裴楚凡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好奇,最終還是點點頭,嗯了一聲,朝著私房菜門口走去。
包廂里坐了二十多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裴楚凡與溫言一同出現時,大家都開始起鬨,俊男美女,郎才女貌。
溫言的臉頰在眾人的目光下迅速發燙,她下意識地往裴楚凡身後躲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引來更熱烈的起鬨。
他溫聲說著:「好了,你們別起鬨了,她臉皮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溫言悄悄抬眼,注意到他耳根也泛著淡淡的紅。
方玥趕緊起身,拉開身邊的椅子。
她熱情的拽著溫言的手:「言言快來坐我這兒!」
溫言看了方玥一眼,快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裴楚凡則被幾個男生拉到了對面。
席間,裴楚凡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溫言的方向。
突然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男同學問:「溫言,你結婚了嗎?」
溫言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左手邊的方玥搶答道:「當然,我昨天碰到她們一家三口,幸福著呢。」
方玥話音落下,包廂內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凝滯。
裴楚凡的溫和的表情瞬間有一絲裂痕,他強裝鎮定說:「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不僅結婚了,還有個女兒。」
「真的假的?你都結婚有孩子了?」
「我親眼看到的,他老公挺帥的,那孩子看著都五歲多了,長得可愛極了。要不說,我們言言還是命好呢。」
方玥握著溫言的手,一臉羨慕的模樣,可內心卻恨得牙痒痒。
溫言只覺得自己腦瓜子嗡嗡的。
她猛地抽回手,拿起筷子轉移話題:「好了,菜都上了,大家趁熱吃。」
話音落下,包廂里響起幾聲尷尬的附和,眾人紛紛拿起筷子,試圖重新點燃氣氛。
溫言低頭夾菜,食不知味。
方玥親昵地摟住她的肩膀,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家聽見:「溫言,怎麼沒見你戴婚戒啊?」
眾人的視線朝著溫言的右手看去,那裡空空如也。
「做家務不方便,就摘了。」溫言輕聲解釋,聲音乾澀。
方玥解釋說:「這樣啊,好吧,我還以為你來的路上不小心把戒指弄丟了。」
酒過三巡,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幾輪下來,瓶口不偏不倚對準了裴楚凡。
「班長,選一個,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裴楚凡笑了笑:「真心話吧。」
「班長,說說你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包廂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裴楚凡。
他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似乎是在回想著什麼。
終於他緩緩開口:「最後悔啊...」
他輕笑一聲,「大概是當年走得太乾脆,有些話...終究沒問出口。」
「天吶,這個幸運兒,到底是誰?」
「是我們班的嗎?」
「我記得那時候隔壁班的校花約你,你都拒絕了別人,惹的哭了好一陣子。」
裴楚凡還在思考怎麼回答,突然有個同學轉移了話題。
他輕輕的抿了一口,繼續說著當年的糗事。
「當年,那個校花,我也追過她,我給她連續送了三個月的早餐,送了她偶像的演唱會門票,送了最新款的手機,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
「可是你們知道,最後她怎麼說的嗎?」
「哎呀,怎麼的說的,急死我了。」眾人催促著。
「最後,她罵我是個舔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呵呵,最後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就是對面體院的一個黑皮體育生。」
他仰頭灌下一杯酒,苦笑道:「那時候我才明白,感情這事兒,真不是付出就有回報的。」
包廂里一陣唏噓,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溫言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心裡卻像被什麼揪著。
包廂門被打開,服務員往裡面送著酒水。
遊戲繼續,這次瓶口轉向了溫言。
「溫言,選一個吧!」
溫言猶豫了一下:「真心話。」
「溫言,你大學時代暗戀過的人,今天在不在這個房間裡?」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溫言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瞥了裴楚凡一眼,發現他也正望著自己,目光深沉。
「我.......」溫言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不在啊?」有人起鬨。
「肯定在,不然怎麼會臉紅!」
就在溫言手足無措時,裴楚凡忽然站起身:「別為難她了,我替她喝。」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喲,班長英雄救美啊!」眾人起鬨得更厲害了。
溫言感激地看了裴楚凡一眼,他卻只是淡淡一笑,坐下後繼續安靜地喝酒。
而這一幕,正好落入從包廂門口經過的那人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