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外,司珩將這一切完完全全的看在眼裡。
他冷著臉,黑眸深處涌動著幾分薄怒。
本是受邀來這家隱匿於深巷的私房菜館談事,路過這間包廂純屬偶然。
卻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以及那個幫他擋酒的男人。
合作方王總見他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道:「司總,遇到熟人了?」
司珩漫不經心的說:「王總,稍等。」
話音剛落,他已推開那扇虛掩的包廂門。
男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氣質冷峻,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溫言身上。
溫言在看到他的一剎那,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什麼意思?上午公園羞辱她還不夠,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溫言移開視線,撿起桌上的筷子假裝在碗裡翻動著。
直到裴楚凡的聲音響起:「珩哥,你怎麼在這裡?」
溫言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原來不是找她的,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路過。」他聲音低沉,「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裴楚凡禮貌的笑了笑:「回來沒幾天,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六年前呢」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筷子,指節泛白。他們似乎是很熟悉.......
司珩的視線在溫言臉上掃了一眼,迅速移開說:「是啊,已經過去六年了。」
裴楚凡笑著打圓場:「時間過得真快,我們這是同學聚會,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
司珩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不必了,只是怕有人不太願意。」
溫言突然一陣咳嗽。裴楚凡緊張的站起身問:溫言,沒事吧?
她的臉被嗆的通紅,緩過氣來,輕輕擺手說:「就是被嗆到了,沒事了。」
溫言低聲說:「方玥,幫我把那個茶壺遞一下。」
一旁的方玥根本就沒聽到,她從司珩進來開始,視線就凝在他身上沒有移開過。
直到溫言輕輕的拍了她一下,方玥終於回過神。
手忙腳亂地將茶壺推到溫言面前,眼睛卻還黏在司珩身上。
溫言垂著眼給自己倒了杯茶,溫熱液體滑過喉嚨,稍稍平復了剛才的失態。
「楚凡,不介紹一下?」司珩突然開口,目光卻仍鎖在溫言身上。
裴楚凡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位是溫言,我大學同學。溫言,這是司珩,我最崇拜的哥哥。」
這世界也太小了。
溫言硬著頭皮抬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司先生。」
司珩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情緒:「溫小姐。」
方玥見狀,連忙自我介紹:「司總,我是方玥。」
說完笑的一臉諂媚,司珩愣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收回視線淡淡的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裴楚凡點點頭:「珩哥慢走。」
方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睜睜看著司珩轉身離去。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待司珩的身影消失不見,包廂里又逐漸的熱鬧起來。
有人開始八卦起來問:「楚凡,你和司總很熟嗎?」
「是啊,不過我姐姐和他更熟。」
「大學的時候我姐追過他,沒追上。」
裴楚凡話音落下,包廂里頓時響起一陣意味深長的「哦——」。
有人打趣道:「連你姐姐那樣的美女都追不上,司總的眼光得有多高啊!」
溫言低頭小口喝著茶,靜靜的聽著八卦。
原來裴楚婷追過司珩........
「司總這樣的人,眼光高是自然的。」方玥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裴楚凡看了方玥一眼,轉移了話題:「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些男人們喝了點酒,又繼續吹起了牛逼。
方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麼多人他偏偏讓裴楚凡介紹溫言,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扭過頭,看著旁邊低頭玩手機的溫言。
「溫言,你和這個司總.....認識?」她狐疑的問出了聲。
溫言劃拉手機屏幕的手突然一頓:「你怎麼會這麼問?」
方玥的眼神不停的在溫言臉上逡巡,似乎要找出一絲絲破綻。
「這麼多人,他就只問了你的名字,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有點.....有點不一樣。」
溫言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我何德何能,能認識這樣的人啊?更何況,我已經有老公,有孩子了。」
方玥將信將疑,但看溫言神色坦然,確實不像說謊。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也是……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溫言垂下眼帘,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不過說真的,」方玥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司總這樣的男人,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如果能睡到他,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溫言被這話嗆得咳嗽起來,這次竟然又被茶水嗆到了。
她抽了張紙巾擦拭嘴角,掩飾自己的失態。
「這種話你也敢說,」溫言勉強笑了笑,「讓人聽見多不好。」
方玥不以為意地撇撇嘴,眼神依舊帶著嚮往:「想想又不犯法。不過話說回來,溫言,你老公是做什麼的?從來沒聽你提過。」
溫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就是普通上班族,沒什麼特別的。」
「胡說,我看到你老公手上的腕錶了,百達翡麗哎,不過我說,你命可真好。」
方玥嘴上說著羨慕,心裡卻像被螞蟻啃噬般難受。
怎麼自己偏偏就遇上了那麼個老東西。
她越想越不甘,目光再次落到溫言身上。
溫言正安靜地坐著,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與世無爭的氣質更讓方玥覺得刺眼。
別人輕輕鬆鬆就能得到的東西,到了自己這裡,拼盡了全力都得不到。
「我去下洗手間。」溫言起身,離開了嘈雜的包廂。
方玥看著溫言的背影,越想越不甘心。
嫉妒的烈火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
溫言邁著步子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
忽然,鏡子裡多了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