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看著屏幕上閃爍著助理兩個字,莫名的煩躁。
「工作的事情,晚上處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助理,一臉懵圈。
暗自嘀咕:「咋了,這是吃槍藥了?」
他清了清嗓子說:「司總,是濱海灣那套房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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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一愣:「怎麼說?」
「中介那邊傳來消息,已經有買家看上了這套房子,這幾天應該就會打款。」
「嗯,我知道了。」
「只是,裡面的物品怎麼處理?比如床單被套,還有那些女士衣物.......」
助理的聲音在電話里頓了頓,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司珩握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聽筒里短暫的沉默。
那些……女士衣物。
司珩一怔,那些衣服都是他帶著她去買的,很多衣服甚至連吊牌都沒拆。
而她當年離開的時候,硬氣的一件都沒帶走。
臥室的床品也是她精挑細選的圖案——小雛菊。
還有洗手台上的情侶牙刷杯,也是她拉著他去挑選的。
「司總?您在聽嗎?」
助理的聲音將司珩從翻湧的回憶里拽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再開口時,聲線是刻意維持的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清理掉。」
助理心頭翻江倒海,這套房子已經空置了六年,如今又要拿出去賣掉。
他總覺得自從六年後再次見到溫小姐,總裁似乎是哪裡不對勁。
助理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恭敬應道:「好的,司總,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還是多問了一句:「是直接交由回收機構處理,還是……?」
「你看著辦。」他聲如寒冰,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重新映出他此刻面無表情的臉。
他啟動車子,離開了停車場,朝著別墅方向駛去。
而笑笑依舊固執地看著窗外,小小的背影寫滿了抗議。
電話另一頭,助理握著傳來忙音的手機,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這個助理做到了這個位置,察言觀色,揣測人心的本事自然是一流。
雖然老闆語氣冷硬,似乎對這些東西看似絲毫不在意,但如果自己真的自作主張的清理掉這些舊物,恐怕哪天自己就得捲鋪蓋走人。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這些物件。不僅留下,還要妥善保管。
助理立刻撥通了中介的電話:」王經理,關於濱海灣那套房子裡的私人物品,我們會派人專門整理保管。在買家付款前,請確保所有物品保持原樣。」
掛斷電話後,助理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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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打開門,安安換好鞋子,蹦蹦跳跳的朝著廚房跑去。
「外婆~」安安甜膩的嗓音響起,一把摟住正在廚房忙活的溫蘭。
溫蘭慈祥的看著安安問:「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安安語氣失落的說:「媽媽說她累了,所以我們就回來了。」
溫蘭擦了擦手,彎腰將安安抱起來:「累了?是不是今天玩得太辛苦了?」
安安摟著外婆的脖子,小聲嘟囔:「不知道是誰惹到媽媽了,反正媽媽突然就不開心了。」
廚房門外的溫言腳步一頓,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媽,別聽孩子瞎說。就是逛久了有點乏。」
溫蘭打量著女兒略顯蒼白的臉色,卻沒追問,她知道這孩子性格要強,問了也不會說。
只是輕聲的對著溫言說:「去歇著吧,飯好了我叫你。」
溫言點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將門反鎖。
六年了。她以為早已結痂的傷口,原來只需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重新撕裂,鮮血淋漓。
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溫言擦掉眼淚,拿起手機。
映入眼帘的是方玥鋪天蓋地的消息。
「言言,今天的同學會,你會過來嗎?」
「幾乎整個班的人都到了,就差你啦!」
「你還記得我們班的班長嗎?他今天還特地問,誰能聯繫上你。」
她想起大學時,班長裴楚凡在整個學校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時的裴楚凡,是那種連走路都帶著風的少年。
他家世顯赫,據說家裡是外交官世家。
而他本人長相帥氣,就連成績也都排在榜首,優秀的讓人望塵莫及。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籃球場上奔跑時,發梢灑落的汗珠都像是在發光。
溫言還記得那個秋天的午後,她抱著厚厚的參考書在圖書館找座位,正好撞見裴楚凡靠在窗邊看書。
他專注的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帥氣。
那一刻,她竟看得失了神,直到他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
少女的心事仿佛被戳中,她臉頰上一片緋紅。
「溫言?」他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愣在原地,點點頭坐在了一旁,翻開參考書,可愣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心臟瘋狂的跳動,滿腦子都是原來他記得她的名字。
整個大學時代,溫言就這樣把那份喜歡小心翼翼地壓在心底。
她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樣給他送水、遞情書,只能拼命地學習。
努力在每一次考試中緊追他的腳步。
成績榜上,她的名字總是緊緊跟在他的下面,仿佛這樣,就完成了一場無人知曉的並肩。
再後來,大三那年他出國了,像一顆驟然遠行的星辰,從溫言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沒有告別,也沒有預兆。
只是在某一天,校園裡關於他的談論漸漸變成了過去式。
成績榜上最頂端的那個名字換成了溫言自己,可是卻感覺失去了所有意義。
那場她自以為的「並肩」,原來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手機再次震動,把溫言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方玥又發來一條新消息:
「裴楚凡剛才特意問我,能不能聯繫上你。他說,很想見見你。」
她顫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著:「好,地址發給我,一小時以內到。」
溫言快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四十分鐘後,來到了方玥發給她的地址。
她來回跟著地圖導航來回走動,始終走不到自己要去的地點。
站在街角的她,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
導航機械的女聲不斷重複著「您已偏離路線」,而眼前交錯的小巷與地圖上的標記似乎總對不上。
就在她準備給方玥打電話時,一個溫潤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你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