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熟悉的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他身上獨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刻意被遺忘的親密記憶洶湧而來,讓她心跳失序,指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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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什麼?
怕他靠近帶來的心悸。
怕過往重演的心傷。
更怕自己堅守的心防,在他面前,其實不堪一擊。
「我……我沒有。」溫言試圖辯解,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用力想推開他,手下是他緊繃的胸膛肌肉,力量懸殊得令人絕望。
「沒有?」司珩低笑,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沒有你躲什麼?沒有你臉紅什麼?」
「我.........」
沙坑裡的笑笑抬起頭,目光瞥到不遠處摟著的二人,內心雀躍不已。
她內心想著:小叔真上道,就該這樣。
笑笑嘴角上揚,不自覺的哼起了歌。
溫言感覺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脖頸都漫上一層粉色。
她偏過頭說:「我只是……不習慣陌生人靠太近。」
「陌生人?」司珩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驟然轉冷。
溫言鼓起勇氣反問:「難道不是?」
司珩攬在腰側的手驀地鬆開,他後退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語氣森然:「那林瑜呢?」
溫言:「???」
她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辜的林瑜竟也被牽扯了進來。
「我現在是在說你,你牽扯別人幹什麼?」
司珩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漫不經心的開口:「你還是和當年一樣.......」
「什麼?」
「一如既往的水性楊花。」司珩嗓音冷淡的像是雪夜裡的冰。
溫言臉色煞白,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在他心裡,她竟是這樣的不堪。
司珩看著她驟然失血的臉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懊悔,但很快被更深的冷厲覆蓋。
他與溫言擦身而過,邁著長腿往湖邊走去。
溫言緩緩蹲下身,抱住膝蓋,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臂彎。
沙坑裡的笑笑看著叔叔冷著臉離開,又看到溫言蹲在地上的身影,小嘴一撇,手裡的沙子狠狠一揚。
「笨蛋小叔!真沒用!」她在心裡憤憤道。
笑笑跑過來牽住溫言冰涼的手,憤怒的問:「阿姨,你不開心嗎?是不是那人欺負你了?」
溫言喉間一哽,輕輕搖頭:「沒有。阿姨只是……有點累了。」
這裡她一刻也待不下去,站起身,朝著沙坑裡玩得不亦樂乎的安安看了一眼。
然後俯下身,捏了捏笑笑的臉頰說:「笑笑,阿姨先帶安安回家。」
「阿姨,我可以和你一起嗎?」笑笑可憐兮兮的祈求著。
她柔聲說:「笑笑乖,今天阿姨真的得先帶安安回去了。下次見面給你帶小兔子形狀的餅乾,好不好?」
笑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還是點了點頭:「那……阿姨我們說好了哦,拉鉤。」
溫言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安撫好笑笑,溫言走向沙坑,牽起玩得正投入的安安。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司珩離開的方向,大步離開。
身後,笑笑看著溫言幾乎是逃離的背影,小大人似的重重嘆了口氣,對著湖邊方向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小叔大笨蛋!」
溫言牽著安安,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坐上計程車,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媽媽,你不開心嗎?」安安仰著小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情緒。
溫言擠出一個笑容,摸摸女兒的頭:「沒有,媽媽只是有點累了。」
一如既往的水性楊花。
那些曾經的溫暖和甜蜜,在那句「水性楊花」面前,都成了諷刺的笑話。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湧上來的淚意強行壓了回去。
另一邊,司珩站在湖邊,抽了兩口煙,索然無味,指間的菸蒂幾乎被捻碎。
那個蹲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的身影,還有她最後毫無血色的臉,反覆在他眼前閃現。
他煩躁地掐滅煙,轉身走了回去,卻只剩下笑笑獨自坐在沙坑裡堆著城堡。
卻已不見那母女二人的身影。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笑笑餘光瞟到司珩從湖邊過來的身影,鼓著腮幫子,嘴裡小聲嘟囔著:「別看了,人都被你氣走了。」
「誰問了?」他聲音硬邦邦的,走到笑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堆了一半的城堡王國。
「哼!」笑笑把頭一扭,用力拍著沙子。
「反正不是你問的,是某個大笨蛋把溫言阿姨氣跑的!安安也走了,沒人陪我玩了!」
他想起幾分鐘前的那句水性楊花,配上溫言瞬間蒼白的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依舊冷著臉:「小孩子懂什麼。」
她憋著嘴說:「是是是,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把她們都氣跑了。」
他蹙眉,看著侄女委屈的樣子,心頭煩躁更甚,卻又無法發作。
他俯身,想摸摸笑笑的頭,卻被她躲開。
「別碰我!討厭小叔!」
司珩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直接彎腰將鬧彆扭的小丫頭抱了起來。
「回家。」
「放開我,我不回。」
「由不得你。」
司珩抱著掙扎的笑笑大步朝停車場走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把笑笑塞進車裡,扣好安全帶,自己坐上駕駛座,卻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車廂內一片沉寂,他坐在駕駛室,垂著眸子望著方向盤發呆。
笑笑也不理他,噘著嘴望著窗外。
「一如既往的水性楊花……」
他當時怎麼就說了這麼混帳的話?
是因為看到她面對自己時的抗拒,提到「陌生人」時的撇清,
還是……因為那個圍繞在她身邊示好的「林瑜」,讓他失控地口不擇言?
嫉妒。
這個認知讓司珩猛地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竟然在嫉妒。
真是……可笑。
驟然炸起的電話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