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心頭一顫,是他?
她走回房間,清了清嗓子,接通了語音電話。
還沒開口,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就這麼急著跟我劃清界限?」那人聲音冷如寒冰。
溫言握緊了手機,語氣卻依舊輕鬆:「司總說笑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是嗎?」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幾乎讓她以為是錯覺。
溫言不接話,電話里短暫的沉默了幾秒鐘。
看到溫言轉帳記錄,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劃清界限,鬼使神差的點開了語音通話。
說到底他還是衝動了,他根本沒想好說些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溫言開了口:「司總,麻煩你管管你的走狗,讓他不要亂咬人。」
「什麼意思?」
「裝傻?呵,陸辰剛從我小區樓下離開不久,他可真是一條忠心的狗啊!」
「陸辰去找你了?」
「怎麼?你不知道?看來這條狗還挺會猜測人心的,今天在西餐廳沒討到好,晚上他就來幫你報仇了。」溫言嗤笑一聲。
「他說了什麼?」司珩追問。
「沒什麼,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而已。」溫言不想多說。
「我告訴你,我回京市,只是為了孩子更好的生活,並不想和你們這些人有任何牽扯,所以以後別來煩我。」厲聲警告後,溫言率先掛斷了電話。
司珩握著手機,臉色鐵青。
陸辰去找她了?
他立刻回撥陸辰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嘈雜的風聲。
「你去見她了?」司珩開門見山,聲音比剛才更冷。
那頭的陸辰輕笑:「這個賤人這麼快就跟你告狀了?珩哥,我是在幫你。」
「我的事,什麼時候需要你插手?」司珩語氣危險,「你跟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提醒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當年為了錢離開你的女人,現在突然回來,誰知道是不是又想……」
「閉嘴!」說完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留下那頭的陸辰一臉恨意。
「溫言,你個陰魂不散的賤人。」說完油門狠狠一踩,如同脫韁的野馬,疾馳而去。
憑什麼?一個當年為了錢就能拋棄珩哥的女人,現在憑什麼還能輕易牽動珩哥的情緒?
只要有他陸辰在絕對不允許溫言再有機會傷害司珩,哪怕珩哥會怪他多事。
另一邊,司珩掛斷與陸辰的通話後,煩躁地鬆了松領帶,拿起打火機,正欲點菸。
火苗剛剛竄起,他卻動作一頓,腦海里驀的想起溫言當年蹙著眉,被他煙味嗆得輕輕咳嗽的模樣。
「哐當」一聲,關掉打火機。
接著將未點燃的煙隨手扔進垃圾桶,拿起車鑰匙便出了門。
*********
溫言看著熟睡的安安,心底一片柔軟。
好不容易重獲安寧,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破這平靜的生活。
兩萬塊錢還完,溫言本想把司珩刪掉。
但又轉念一想,那就放著吧,只要他不來打擾她,留著就留著。
刪掉的話,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精神緊繃的一天終於結束了,溫言躺了一小會兒,便沉沉睡去。
*********
「沒素質,缺德玩意兒!」保潔阿姨的抱怨聲隱約從樓下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溫言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先看向身邊的孩子。
安安還在安穩地睡著,小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窗邊,微微掀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樓下她單元門附近的地上,散落著不少菸頭,看那數量,像是有人在這裡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誰會大半夜在這裡抽這麼多煙?她不禁開始為家人的安全擔憂了起來。
溫言暗自發誓等她入職後掙到錢了,為了媽媽和安安的安全,必須換個環境好的正規小區。」
吃過早餐後,溫言帶著安安公園散步,享受難得的親子時光。
突然微信響了起來。
是司珩......
哪怕是當年二人處在熱戀期,司珩都沒有給她發過語音條。
要麼就是語言簡短的文字,要麼就是在她的強制要求下煲電話粥。
看著對話框裡的語音條,溫言帶著一絲好奇點了進去。
軟糯的聲音傳來:「阿姨,我想安安妹妹了,家裡好無聊啊,我想找你們玩,可以嗎?」
是笑笑,司珩的「女兒」。
溫言心頭一緊。
她還沒回復,很快一條文字消息發了過來。
「你們在在哪兒?我把她送過來。」
不是詢問,是通知。
溫言皺眉,正要拒絕,安安在一旁開心地拍著小手:「姐姐!是笑笑姐姐!」
看著女兒期待的小臉,溫言嘆了口氣,回復道:「人民公園。」
溫言帶著安安在公園的沙坑裡玩了一會兒,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司珩的臉色顯得有些憔悴,青黑的眼圈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一身深灰色的休閒服少了幾分商業精英的冷厲,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他手裡牽著蹦蹦跳跳的笑笑,正朝她們走來。
溫言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阿姨!安安!」笑笑掙脫開司珩的手,像只快樂的小狗一樣飛奔過來,親熱地抱住溫言的腿,然後又去拉安安的手。
原地只剩下溫言和司珩。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溫言率先打破沉默:「司總日理萬機,把孩子送過來就好,不必親自過來。」
司珩看著她的側臉,目光深邃,沒有接話,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昨晚休息得好嗎?」
「很好,謝謝關心。」她模式化的脫口而出不帶一絲情感。
「陸辰找你這事,我........」
「不重要。」溫言冷冷的打斷,視線落在遠處的孩子身上。
看著溫言冷硬的側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未出口的解釋咽了回去。
司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當年你離開後……」
就在溫言嘴唇微動,想要說什麼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安安帶著哭腔的呼喊:「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