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復返的司珩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瓶。
他特地打電話問了宋雅芝。宋雅芝告訴他傷筋動骨的病人最適合進補排骨湯。
原本冷硬的臉色,在看到病房內景象的瞬間,驟然降至冰點。
司珩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先是掃過溫言有些慌亂的臉,然後目光落在床邊的林瑜身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溫言欲哭無淚,「活爹,他怎麼又回來了?」
林瑜在看到司珩的瞬間,也收斂了臉上的關切,站起身,伸出手說:「你好,司總」。
他無視林瑜,徑直走到床邊,將保溫瓶放在床頭柜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給你的。」
林瑜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有些尷尬的收了回來。
「謝謝。」溫言低聲道,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快被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凍住了。
司珩這才將視線轉向林瑜,勾了勾唇:「林總真是消息靈通,這麼快就趕來獻殷勤了。」
林瑜面色一變,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司總說笑了,朋友受傷,前來探望是人之常情。倒是司總,日理萬機,還能抽空送溫小姐來醫院,也是難得。」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站在病床兩側,無聲地對峙著。
溫言夾在中間,只覺得頭痛欲裂,腳踝也似乎更疼了。
「不勞林總費心。」司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逐客令,「她需要休息。」
林瑜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溫言,終究不忍心讓她更難做。
其實他很想問,她是怎麼認識司珩的,但終究還是把疑問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溫言柔聲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工作的事,我們隨時聯繫。」
說完,他對著司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一關上,病房內的氣壓更低了幾分。
司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溫言,眼神陰鷙得可怕:「他怎麼會在這裡?你叫他來的?」
「不是我……」溫言下意識地想解釋,但看到他這副審問的姿態,心頭的火氣也竄了上來,「這好像跟司總沒有關係吧?」
司珩被她的話一噎,眼底翻湧著更深的怒意,拳頭緊緊的握著,像是極力在克制著。
「牙尖嘴利。」他冷冷地拋下一句,轉身走向門口,再次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呼。終於走了。」溫言喃喃自語,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看到桌上的保溫瓶,溫言心裡泛起苦澀。
「不是結婚了嗎?他這算什麼?」她小聲嘟囔著。
小心翼翼的打開保溫瓶,一股肉湯香味撲鼻而來。
這香味有些熟悉......
溫言眼眶泛紅,很快眸子裡蓄滿了淚水。
她驀地想起她以前上學時經常光顧的一家骨湯店。
老闆是一個中年大叔,妻子常年臥病在床,生意都靠他一個人操持著。
據說唯一的女兒五歲的時候,在家門口玩耍,被人販子拐跑,不知所蹤。
猶記得初見,老闆激動的紅了眼眶。
他擦掉眼淚說:「如果婷婷沒丟,估計和你一般大了。」
從那以後,溫言去店裡的次數越來越多。
每次老闆都挑上好的排骨緊著她吃。
後來談戀愛了,她想把司珩帶去這家店,誰知道他並不情願。
他站在街對面,往小巷子裡瞧,一臉鄙夷。
「這家店太破了,衛生一看,就不達標。實在是沒胃口。」
溫言一想,司珩天之驕子般的存在,看不上這種用餐環境實屬正常。
從那以後她便不再強求。
她離開了六年,重回京市的時候也曾去找過。
小巷子那一片早已經被拆遷,建成了市民們休閒娛樂的公園。
她不知道大叔如今過得如何,店鋪還在開嗎?婷婷找到了沒有?
她顫抖著把勺子裡的湯往嘴裡送。
只是一口,她便嘗出了那股久違的味道。
「沒錯了,是這個味道!大叔還在!太好了。」
溫言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
很快保溫瓶見了底。
喝完湯,溫言躺了下來,很快一股困意襲來。
可這難得的寧靜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門又被推開了。她以為是護士,溫言眼皮都沒抬。
「媽媽,你怎麼樣了?」安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溫言驚喜的睜開眼,卻看到兩個小不點守在床前,心疼的看著她。
快樂活潑的笑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擔憂的說:「阿姨,沒事吧?」
「笑笑,安安乖,我沒事。醫生說沒什麼問題,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兩小隻乖乖的趴在溫言床邊。
笑笑歪著腦袋:「安安妹妹,你怎麼在房間裡還戴著口罩,不悶嗎?」
溫言一頓,立刻解釋:「醫院裡病毒多,安安妹妹上次的肺炎還沒好全,我害怕她被感染。」
笑笑點點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原來是這樣。」
笑笑和安安一起在病房裡玩了會兒,助理敲門進來說:「笑笑小姐,我們該走了。」
小姑娘哭喪著臉拒絕:「我不走,我要陪著阿姨。」
「再不走,就趕不上家裡的晚飯啦。」
「可是......我走了,安安妹妹和阿姨怎麼辦?她們吃什麼?」笑笑疑惑的看著助理。
「這個啊,您放心,已經安排好了。等會兒就有專人過來送飯。」
笑笑還未開口,溫言輕聲哄著:「笑笑,你快回家吧,別讓家裡人擔心。阿姨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咯!」
「那好吧!聽阿姨的。阿姨再見,安安妹妹再見。」笑笑說完,戀戀不捨的離開。
笑笑這孩子真的很善良,只是可惜她是司珩的女兒,而安安的身份卻是不能言說的存在。
笑笑走了沒一會兒,林瑜的信息發了過來。
「溫小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讓您破費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
溫言一怔,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她不知道說什麼,尷尬的找了個表情包發了過去。
「對了,你晚上想吃點什麼?我讓跑腿給你送過去?」
「不用麻煩了。已經吃過了。」
「真的?沒騙我?」
「沒騙人。」
溫言結束了電話,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