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溫言咬著牙忍了下來,也不與他爭辯。
她強壓下內心的憤怒,對著駕駛室的助理說:「麻煩前面靠邊停車。」
助理通過後視鏡看著後排二人的臉色。
他小心翼翼的說:「抱歉啊,溫小姐,您的腳受傷太嚴重了,我得先送您去醫院。」
能做到司珩私人助理的位置,自然是有些察言觀色的本事在身上的。
助理內心叫苦,他只是個臭打工的,沒有司珩的同意,他若在此刻聽從溫言的話靠邊停車,那估計今晚他就得捲鋪蓋走人。
見助理這麼說,她也不再為難他,同是打工牛馬,還分哪個槽嗎?
她不再作聲,偏頭看向窗外。
司珩的目光落在她腫得老高的腳踝上,眉心微蹙。
那抹刺目的青紫讓他心頭莫名煩躁。
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硬:「聯繫陳院長,讓他安排最好的骨科醫生。」
助理如蒙大赦,立刻應聲:「好的,司總!」
溫言微微一怔,隨即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嘲諷。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閉上眼,試圖將身邊這個男人徹底屏蔽。
腳踝處鑽心的疼痛一陣陣襲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卻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司珩的視線從她受傷的腳,緩緩移到她隱忍的側臉。
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眼緊閉。
他想起了以前她最是怕疼的,一點小傷,她都會在他面前哇哇大叫,在他面前撒嬌,攀著他的脖子讓他哄。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碰觸,卻在半空硬生生頓住,最終只是煩躁地鬆了松領帶。
「疼就說出來。」他低沉的聲音打破尷尬的沉默,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溫言依舊閉著眼,仿佛沒聽見。
司珩的眉頭擰得更緊。
車子終於抵達醫院。早有醫護人員推著輪椅在門口等候。
助理剛要下車幫忙,司珩卻已經率先打開車門,俯身探入車內。
他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伸手想要將她抱出。
「別碰我!」溫言猛地睜開眼,聲音冰冷,帶著全然的疏離。
她用手撐著座椅,試圖自己挪動身體,但稍一用力,腳踝就是一陣劇痛,讓她瞬間脫力,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司珩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
他不再理會她的抗拒,長臂一伸,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司珩!」溫言驚呼,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懷抱。
「閉嘴。」他低頭睨了她一眼。
溫言身體一僵,她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便不再掙扎,卻將臉偏向另一邊,不再看他。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檢查室里,醫生小心翼翼地脫下她的襪子。
那完全腫起、一片青紫的腳踝暴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司珩站在一旁,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讓旁邊的護士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傷得這麼重?」醫生檢查著,眉頭緊鎖,「軟組織嚴重挫傷,可能還伴有骨裂,需要立刻拍片確認。」
溫言抿著唇沒說話。
司珩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用最好的藥,不能留下任何後遺症。」
檢查、拍片、處理傷處……整個過程,司珩一直站在旁邊,沉默地看著。
當冰涼的藥膏觸及皮膚,溫言還是沒忍住輕輕吸了一口冷氣。
幾乎是在同時,司珩冰冷的目光掃向正在上藥的護士:「動作輕點!她怕疼。」
護士被他嚇得手一抖,棉簽差點掉在地上。
溫言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司珩迅速移開視線,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
溫言垂下眼眸,心底一片酸澀。
處理好傷處,醫生叮囑需要留院觀察一晚。
「不行,我得回家,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我實在不放心。」
「就一晚上,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已經讓助理去安排了。」
「可是.....」溫言擔心安安的長相被助理看到,他一定會告訴司珩的。
還有後天她的去林瑜公司的面試.....這可怎麼辦啊。
高級病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司珩站在病床邊,看著她腫脹的腳,沉默了片刻,才生硬的開口:「你好好休息。」
溫言冷漠的嗯了一聲,偏頭看向窗外。
看到溫言對別的男人笑的開懷,對自己卻沒什麼好臉色。
他煩躁地轉身,走到門口,腳步卻又停住。
回頭望向病床上的溫言,冷著臉說:「溫言,你又欠了我五千塊。」
說完不等溫言回話,打開門,邁著步子離開。
溫言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的怒罵:「該死的,我就說不該來醫院的,非得送我來,天殺的,我的五千塊啊!」
她生氣的用力一蹬,忘了自己的腳還傷著,腳踝的傳來的疼痛感讓她齜牙咧嘴,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溫言思前想後給溫蘭打電話說了情況,順便叮囑了一番。
最後她將電話打給了林瑜,表示很抱歉,自己後天的面試可能去不了。
林瑜急切的追問為什麼,是有了更好的選擇嗎?
溫言才將自己腳扭傷的事情告知與他。
「這麼嚴重嗎?你在哪個醫院?我來看你。」電話那頭的林瑜說道。
溫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不用,只聽見電話那頭的助理說十分鐘後有個會議,林瑜說推遲到明天。
「林先生,其實您不用這樣的,您公司還有會議.......我....」
「沒關係,我已經出公司了,你在哪個醫院,病房號是多少,我立馬過來。」語氣裡帶著焦急和不容拒絕的氣勢。
十分鐘後,病房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林瑜推門而入,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和一束淡雅的百合。
他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將花和果籃放下,林瑜快步走到床邊,目光立刻落在她裹著厚厚紗布的腳踝上,眉頭緊鎖,「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沒什麼大事,就是扭傷,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溫言勉強笑了笑,「林先生,您真的不用特意跑這一趟,工作要緊。」
「你都傷成這樣了,我怎麼能不來看看?」林瑜的語氣帶著關切。
他很自然地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面試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等你養好傷,隨時都可以來。位置我給你留著。」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毫無徵兆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