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室的門率先被打開,下來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男人快步繞到副駕駛並打開了車門。緊接著一雙踩著細跟高跟鞋的腳伸了出來。
落地時沒站穩,女人微微踉蹌,正好旁邊的男人一把將她扶住,她衝著他露出一抹感謝的笑容。
似乎說了句什麼。男人也露出一抹笑意。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隨意的披散著,身材凹凸有致,清純中帶著一絲嫵媚。
看起來並不像生過孩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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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那份熟稔與親昵不像是剛認識。
他坐在車上,一動不動。眼神緊緊的鎖定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說笑的畫面。
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指節泛白。
男人似乎不放心,又囑咐了幾句,這才轉身回到車上。
溫言站在路邊揮了揮手,一直目送著那輛奔馳大G平穩駛離,直到消失不見,她才轉身,慢悠悠地朝小區里走去。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輛停靠在路邊的賓利,以及車裡那個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男人。
直到溫言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司珩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眶泛紅。
原來被困住的人,從來只有他自己。
而那個水性楊花,物質拜金的女人時隔多年,依舊是遊走在有錢男人的身邊。
司珩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差點就信了司瑾所說的,當年的事情或許是因為溫言有苦衷。
他掐滅菸蒂,扔出窗外,狠狠踩下油門,賓利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方向盤在他手中幾乎被捏碎,手背青筋暴起。
賓利漫無目的的在街頭疾馳,他腦海里反覆閃現剛才的畫面。
她對著那個男人笑的樣子,那雙扶著她的手,那輛奔馳大G。
原來一直都沒變。變的只是她身邊的男人,和她越來越精湛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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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鬼使神差地將車開到了那個他曾發誓再也不會踏足的地方。
六年了,他一次也沒回來過。
這間他們曾共同生活了一年的公寓,當年本來是打算要賣掉,卻在最後關頭反悔,只讓鐘點工定期打掃。
電梯叮一聲打開,他站在熟悉的門前,指紋按上去的瞬間,門鎖應聲而開。
她走後,他也從未更換過門鎖。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光暈柔和。
一切如舊。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同居的幸福時光。
主臥衣櫃裡還掛著她留下的幾件衣服,那是他給她買的,一件都沒拿走。
浴室梳妝檯上,她慣用的那款玫瑰沐浴露依然擺在老位置。
仿佛她只是出門買菜,很快就會回來。
可他知道不是。
主臥的床單被套,也是溫言精心挑選的。
她嫌棄他年紀輕輕,床單被套全部都是老套的黑藍灰的色調,讓人感到壓抑。
他指尖撫過床單上細小的雛菊刺繡,觸感依舊清晰。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套,淡雅的米白底上散落著零星的黃色小花。
「這樣才像個家。」她當時跪坐在鋪好的床單上,仰頭對他笑,眼角彎成溫柔的弧度。
床單上仿佛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度。那些糾纏的夜晚,她在這張床上如何在他身下綻放……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司珩淹沒。
這間公寓,不管是床上,衛生間,浴室,廚房,陽台,都有他們歡愛的痕跡。
最開始她紅著臉不願意,是他纏著她說換場景會更刺激。
後來她漸漸不再推拒,甚至在某次暴雨的夜晚,她主動的攀上他,手指抵住他的唇:「這次換我來。」
司珩猛地收回手,仿佛被那回憶燙傷。
他從回憶中抽身,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支煙。只剩下一個橘紅的光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現在這間公寓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打開燈,走到酒櫃處,開了一瓶紅酒,
他仰頭灌下一杯紅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他的煩躁。
酒櫃的玻璃門上,隱約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領帶鬆散,襯衫領口敞開著,冷靜自持的面容帶著些許的憔悴。
他又倒了一杯。
他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灼燒感。
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偏偏又讓他看見?
既然選擇了離開,為什麼不能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他抓起酒瓶和酒杯,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奪目,當年他們在陽台,旁若無人的做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成人遊戲。
可現在,只剩下冰冷的回憶和滿室的空寂。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灼燒著胃壁,他的思緒也開始混亂。
他靠在冰涼的玻璃上,緩緩的閉上眼。試圖將有關於溫言的記憶驅除出去。
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指紋解鎖的聲音。
「司珩?我回來啦!」
是溫言的聲音,清亮而帶著一絲嬌嗔。
他猛地睜開眼,急切地回頭,眼神裡帶著欣喜和期待。
可是玄關處空無一人,只有感應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呵,原來是幻覺。
他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是啊,她早就離開了京市。
或者說,從她決定離開的時候,她就親手斬斷了回到這裡的資格。
司珩踉蹌著走回吧檯,又開了一瓶酒。
他需要酒精,需要它來麻痹神經,需要它來驅逐腦海中那個不斷出現的身影。
他喝多了,顫顫巍巍的回到主臥,躺在那張大床上。他望著天花板,淚流滿面。
酒精讓他的意識模糊,卻讓回憶更加清晰。
他仿佛又聞到她的發香,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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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著,是密碼鎖被按動的、極其細微的「滴滴」聲。
司珩混沌的大腦瞬間清明了幾分,他倏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眸銳利地盯向玄關方向。
是誰?
這裡的密碼,除了他和定期打掃的鐘點工,只有……
「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