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滅口指令來自程氏海外端，但接收密碼由周錦瑤提供。」
邢川說完，押送他的警員剛要核對口供，他便用肩膀撞開身側的人，轉身沖向倉庫後門。
霍執守在緩衝區外，抬臂封住出口，邢川偏頭避讓，藏在袖口裡的金屬片劃向他頸側。
「霍執，別靠近他！」
蘇喬扶著救護車門，後背的傷讓她每次呼吸都牽出疼痛，可視線沒有從兩人身上移開。
霍執側過半步扣住邢川手腕，將人按向車身，另一隻手從他腰後摸出一把短槍。
槍已經上膛。
邢川被按在車門上，鼻樑擦出血，臉上卻擠出笑。
「霍總來得正好，這把槍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霍執退開半步，槍口抵住他的胸口。
「誰讓你帶來的？」
「境外訂單附贈，程氏的人說，你看到蘇喬受傷以後一定會失控。」
「負責交槍的人叫什麼？」
「我沒問名字，只看錢，也只辦事。」
「伺服器地址在哪裡？」
「你放下槍，我可以慢慢說。」
霍執沒有移動槍口。
邢川看向不遠處的蘇喬，故意舔掉唇邊的血。
「她在冷庫里醒過兩次，藥效沒退，手腕又被束帶磨破，每次想站起來都會摔回去。」
「繼續交代伺服器。」
「溫度降到零下二十度時，她連手機都拿不穩，還得求我給她一次認證機會。」
蘇喬握住救護車門框。
「他在誘導你開槍，別聽他改寫經過。」
邢川笑出了聲。
「蘇小姐，我說錯了嗎，你的嘴唇當時已經發青，霍澤宇再晚踢開那隻水桶，你連控制室都走不到。」
槍口向前頂了半寸。
霍執扣在扳機外側的手指轉了方向。
韓徹帶人圍住兩側，沒有直接撲上去。
「霍執，把槍口移開，武器交給我。」
「他身上可能還有裝備。」
「搜查由警方完成，你先把槍交出來。」
邢川轉過臉，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清的語調說道：「她差點凍死，你卻連開槍都不敢，霍總這些年查了什麼，又保護住了誰？」
霍執看著他。
「你想死在這裡。」
「你敢成全嗎？」
「程氏需要你閉嘴，周錦瑤也需要你承擔全部責任，你死了，兩邊都會安全。」
「那就開槍，蘇喬在醫院躺幾天，你也能睡得安穩。」
蘇喬鬆開醫護人員的攙扶，向前走了兩步。
右手抬不起來，她便用左手扶住隔離欄。
「霍執，看著我。」
他仍盯著邢川。
「我能聽見你。」
「活口能證明程氏追加滅口，伺服器密碼也在他手裡，你開槍以後，他就只剩一具替別人收尾的屍體。」
「那就把選擇權留給法律，也留給我。」
邢川扭動手臂，胸口又往槍口上撞了一下。
「她讓你放下，你就真能放下嗎，你不是一直想殺了傷害她的人？」
霍執扣著槍柄，手臂沒有晃動。
「我的確想殺你。」
「那就別裝守規矩，你這種人握著槍，和我沒有區別。」
「區別由我做出的選擇決定。」
霍執移開槍口，卸下彈匣，又退出膛內子彈，將槍柄朝向韓徹。
「武器來源不明，邢川右側腰後還有一個硬物，可能是儲存設備。」
韓徹接過槍，警員隨即上前搜查，從邢川腰帶夾層取出一張加密存儲卡。
邢川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霍執，你以後會後悔今天留我。」
「你能活到庭審，才有資格談以後。」
警員為邢川換上新的約束帶，檢查過口腔和鞋底後，將他押進警車。
韓徹打開執法記錄儀的回看頁面。
「霍執，我需要你說明剛才持槍期間的主觀狀態。」
「我產生過殺死邢川的想法。」
「是否將手指放到扳機上？」
「最接近的時候碰過扳機外緣，沒有完成扣動動作。」
「你最終停止的原因是什麼？」
「蘇喬提醒證人價值，我也清楚私刑會毀掉案件。」
「她如果沒有叫住你，你會不會開槍？」
霍執看向蘇喬，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我無法替未發生的選擇作證，只能確認槍沒有開，我將武器交給了警方。」
韓徹示意記錄人員完整保存現場影像。
「警方會核查槍械狀態和你的動作，現階段確認你沒有實施射擊，也沒有繼續攻擊邢川。」
「我接受調查。」
蘇喬走到隔離帶邊，沒有替他補充解釋。
「我聽到霍執承認殺意，也看到他主動退出槍膛子彈，這部分請一併記錄。」
「現場影像已經保存，你的傷情不適合繼續停留。」
「我做完人質筆錄再走。」
「可以先做簡要記錄，剩餘內容等醫生確認狀態後補充。」
擔架另一邊，霍澤宇把保溫毯攏到肩上，向韓徹伸出手機。
「這裡有我收到的原始路線，還有我母親發來的授權圖片，東側休息室的安排也在裡面。」
韓徹戴上手套接過設備。
「你是否知道扣留蘇喬的計劃？」
「我知道她會被帶去郊外會所，也知道時間是十二小時。」
「你是否同意過這個安排？」
霍澤宇低頭看了一眼沾血的領帶，隨後將領帶扯下來放進證物袋。
「我同意過限制她離場，還讓高瑞確認過會所是否能避開媒體，我參與了前期計劃。」
「你在什麼時間發現計劃變化？」
「到達東側電梯以後，高瑞告訴我會所停用，我才發現接我的人不屬於基金會原執行組。」
「匿名定位也是你發的？」
「對，我用臨時終端發給顧言，後來手機被他們拿走，沒有保留髮送記錄。」
韓徹讓技術人員複製設備。
「你參與過非法扣留，後續救人和提供證據會被記錄，但不能抵消前面的行為。」
「我明白，按照程序處理。」
蘇喬看向韓徹。
「霍澤宇掌握兩套路線，也知道周錦瑤的執行人員，請保障他的證人安全。」
霍澤宇抬起頭。
「你不替我說兩句？」
「你救過我，所以我要求警方保護你，你參與過計劃，所以我不會替你免除責任。」
「蘇小姐這份感謝，分量還挺清楚。」
「你如果嫌少，可以把救命功勞留到判決時說。」
霍澤宇扯了扯保溫毯。
「行吧，至少沒有讓我白撞那兩次門。」
霍執走到蘇喬身側，沒有碰她受傷的手。
「救護車已經準備好，我送你到醫院門口。」
「你先做危機後評估。」
「唐越在路上，評估會在醫院進行。」
「今天不能取消。」
「我沒準備取消。」
韓徹的同事拿著證物袋快步趕來，將蘇喬的手機接入隔離設備。
屏幕上的數據讀取條完成後，技術人員調出一段新增認證緩存。
韓徹看過時間標記，轉身叫住蘇喬。
「警方檢查蘇喬手機時發現，綁架期間有人遠程複製了她的生物認證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