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熱成像顯示倉庫內部正在快速降溫。」
顧言的報告通過邢川留在桌上的通訊器傳進冷庫，蘇喬只聽到半句，設備便被人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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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澤宇靠著固定椅，呼出的氣已經連不成完整節奏。
「警方到了？」
「外部頻道被設備短暫接收，應該已經進入附近。」
「你聽得還挺清楚。」
「省點力氣，把右側水桶踢到桌邊。」
「我的腳被固定了。」
「先挪椅子，每次只動半寸，別讓攝像頭看出來。」
霍澤宇咬住後槽牙，用鞋底抵著地面，將椅子一點點挪向冷凝水桶。
蘇喬面前擺著生物權限採集器，屏幕已經顯示兩次認證失敗。
邢川走回設備旁。
「還剩一次，你最好配合。」
「血管圖像採集角度錯誤，再試也會失敗。」
「技術員說設備正常。」
「他連接的是臨時埠，沒有讀取原始終端。」
「把手機拿過來。」
手下從證物袋中取出蘇喬的手機，放到設備槽里。
偽裝成心動APP的程序沒有自動亮起，只顯示普通鎖屏頁面。
邢川說道：「解鎖手機。」
「先解除右手束帶，聲紋驗證需要同步觸碰屏幕。」
「左手不能用？」
「左手錄入過受傷數據，系統會拒絕。」
邢川示意手下鬆開她右手。
蘇喬活動了一下手腕，食指第二關節已經凍得發疼。
「把設備移近一點，我夠不到感應區。」
「別耍花樣。」
「你們需要有效權限，我同樣不想承受第三次失敗的後果。」
邢川親自俯身調整採集器。
蘇喬將右手放到屏幕上，沒有按正確位置，手掌直接蓋住圖像傳感器。
提示音響起。
【認證區域受到遮擋，請清理設備後重試。】
邢川伸手拉她。
蘇喬順勢起身，肩膀撞向採集器支架。
設備砸在地面，線路扯住邢川的腳踝。
「霍澤宇，踢水桶！」
霍澤宇連人帶椅撞向桶身。
整桶冷凝水潑過地面，一名綁匪衝來時踩進水裡，身體失去平衡，後腰撞上金屬桌角。
蘇喬抓住散落的連接線，繞過邢川手腕，借著他回身的力量將人拖向設備架。
「按住她！」
另一人越過水桶，霍澤宇抬起被固定的雙腿，椅腳橫在通道中央。
那人被絆倒後，門卡從胸前滑落。
蘇喬鬆開線路，撲過去抓住門卡。
邢川扯斷腕上的連接線，抬腳踢向她後背。
蘇喬向前滾過積水，把卡貼上冷庫側門。
綠色指示燈亮起。
「門開了，你先走！」
霍澤宇仍被固定在椅子上。
「我走了，你怎麼辦？」
「你去關壓縮機，我還能拿椅子堵門。」
「你能撐多久？」
「比你留在這裡多撐幾分鐘。」
邢川已經從地面爬起。
霍澤宇用肩膀頂住側翻的設備架，擋在側門之間。
「蘇喬，快去控制室，別讓本少爺白挨這頓打！」
蘇喬穿過側門，將門卡插進外側鎖槽，讓門體保持開啟。
「門不會鎖，你撐不住就往控制室退。」
「這句聽著還算順耳。」
控制室位於冷庫西側，門口守著一名綁匪。
對方聽見警報趕出來，手裡握著電擊器。
蘇喬沒有正面靠近，伸手拉下牆上的消防隔離開關。
綁匪舉著電擊器尋找她的位置。
蘇喬貼著設備櫃繞到他身後，把門卡塞進應急停機槽。
壓縮機發出降速聲。
控制室門鎖也隨之開啟。
她推門進去，反手扣住機械栓。
主屏幕上的溫度設定已經降到零下三十五度，遠程控制欄顯示倒計時四分二十秒。
旁邊還有一條燃氣混合程序。
低溫系統停止後，通風管會關閉，預埋裝置將在封閉空間釋放可燃氣體。
蘇喬打開維護頁面。
「關閉遠程程序。」
系統彈出權限要求。
【請輸入管理員生物令牌。】
她拿出邢川的採集器，將手機接入維護埠。
心動APP被外部權限喚醒，屏幕只顯示一條自主判斷警告。
【檢測到非法認證環境，是否向原始節點提交錯誤權限？】
蘇喬按下確認。
錯誤令牌進入遠程伺服器，原始節點隨即觸發安全保護，切斷全部外部寫入通道。
控制屏上的倒計時停在三分四十七秒。
燃氣閥門卻已經打開一部分。
蘇喬切換到本地機械控制，用力轉動紅色閥輪。
身後傳來撞門聲。
「蘇喬，開門！」
邢川隔著門板喊道：「你關閉遠程系統也沒有用，倉庫里還有備用點火器。」
「那你更應該帶人離開。」
「把手機和權限交出來，我讓你們活著出去。」
「你收到的命令包含滅口，放人會讓你承擔全部責任。」
門外安靜了兩秒。
蘇喬繼續轉動閥輪。
「程氏留下周錦瑤的付款記錄，也留下你進入臨江的車輛軌跡，事情結束後，他們會把所有罪名推給你。」
「你想挑撥我和委託人？」
「你手裡的備用點火器只能證明你實施爆燃，遠程指令中斷以後，程氏不會留下自己的操作痕跡。」
門外傳來腳步移動聲。
邢川正在查看通訊設備。
蘇喬抓住這段時間，將閥門完全關閉。
倉庫頂部響起金屬碰撞聲，排氣井蓋被偵查設備推開。
韓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入。
「倉庫內人員放下武器，遠離燃氣設備，警方已經控制外圍。」
邢川踹開控制室門，手裡多了一隻黑色遙控器。
「把手機給我。」
蘇喬退到機械控制台後。
「遠程連接已經鎖定，手機交給你也無法恢復。」
「那就重新認證。」
「錯誤權限會凍結二十四小時。」
「你在拖時間。」
「警方已經進來了。」
邢川按住遙控器上的按鈕。
沒有反應。
蘇喬把剛才拔下的備用電源線放到操作台上。
「點火器失去控制電源，你按多少次都沒用。」
邢川朝她衝過去。
側門方向傳來門板倒地聲。
霍澤宇連著椅子撞進控制區，肩膀頂向邢川腰側。
遙控器脫手落地。
兩人滾進未乾的冷凝水裡，霍澤宇被束帶限制，仍用身體擋住邢川伸向遙控器的手。
「蘇喬，別看熱鬧，幫我把這瘋子按住！」
蘇喬抄起安全杆卡住邢川手臂。
外門隨即被破開。
韓徹帶人進入控制區，先將邢川的雙手扣在背後，再讓排爆人員接管遙控器。
「人質位置確認，醫療組進入。」
霍澤宇躺在地上。
「能不能先剪開我，我這張椅子不符合豪門審美。」
警員剪斷束帶，把保溫毯披到他肩上。
蘇喬扶著控制台站起來，右手腕已經腫起，後背也失去知覺。
韓徹攔住準備靠近的人員。
「先檢查傷情，任何人不能直接進入。」
霍執停在緩衝區門外，手裡沒有通訊設備。
「我等醫療組許可。」
蘇喬抬頭看見他。
「你沒有獨自進倉庫。」
「我按照警方方案行動。」
「也沒有搶指揮權？」
「中途狀態下降，我退出了判斷。」
「看來唐越的費用沒有白交。」
「顧言也這麼評價。」
醫護人員確認沒有骨折和嚴重失溫後，允許霍執進入緩衝區。
他把外套披到蘇喬身上，手臂只托住她沒有受傷的一側。
「現在能走嗎？」
「可以走到救護車。」
「我陪你過去，不替你決定醫院。」
「醫院聽唐越和急診醫生的。」
「可以接受。」
身後傳來警員喝止聲。
邢川掙開一名押送人員，撲向排爆箱裡的備用裝置。
霍澤宇甩開保溫毯，從側面撞上他的肩膀。
兩人倒在門口，韓徹的人迅速將邢川重新控制。
霍澤宇捂住腹部。
「這次能給我算配合抓捕嗎？」
韓徹檢查完他的傷。
「先算妨礙醫療，你應該躺在擔架上。」
邢川被押出倉庫前，要求見負責案件的警員。
「我可以提供境外訂單伺服器和付款密碼。」
韓徹說道：「先說明滅口命令的來源。」
邢川看向周錦瑤被帶到現場辨認的車輛，隨後又看向蘇喬手中的手機。
「真正的滅口指令來自程氏海外端，但接收密碼由周錦瑤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