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突然斷電，蘇喬的警方聯絡器同時失去信號。」
霍執的話還在蘇喬耳邊，黑暗中已經有人朝她伸手。
她側身避開，手掌貼住牆面，沿著會前確認過的消防標識往西側移動。
「蘇小姐，我是保護組的人，請跟我去貴賓通道。」
說話的人站在她左後方，鞋底踩過碎玻璃，沒有報出紙質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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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沒有回頭。
「先說今晚的驗證號碼。」
「情況緊急，號碼已經作廢。」
「誰下達的作廢指令？」
「韓隊長剛剛通知，霍先生在北側通道受傷，需要您立刻過去。」
蘇喬停在消防門前，手沒有離開推桿。
「他傷在什麼位置？」
「手臂被人劃傷，正在等您。」
「霍執受傷後不會要求我過去。」
「他失血不少，您不去看一眼嗎？」
「請回答驗證問題，去年複診結束後，他答應先完成哪件事？」
對方往前靠了兩步。
「蘇小姐，現在沒時間做問答。」
「那就離我遠點。」
蘇喬推開消防門，門軸發出摩擦聲，樓梯間的綠色指示燈仍然亮著。
身後的人追了進來。
「霍先生真的受傷了，您再耽誤下去會後悔。」
「正確答案是主動聯繫唐越，報告狀態以後才見我。」
「我只負責帶路，不知道你們的私人約定。」
「保護組都看過驗證清單，名單里沒有你。」
對方抬手去抓她肩膀。
蘇喬轉身將防火門推回去，門板撞上那人的手臂，隨即扣住門鎖。
隔著門，對方開始用肩膀撞擊。
「蘇小姐，你走錯了，那邊沒有出口！」
「這條路線由我親自確認，出口通往西側設備院。」
「設備院已經封閉，你出不去！」
蘇喬沒有回應，沿樓梯向下走了兩層。
鞋跟內的離線報警器需要連續踩壓三次才能啟動，她扶住欄杆完成動作，腳底傳來短促震動。
裝置已經開始發送低頻脈衝。
通道拐角處擺著清潔車，兩隻水桶橫在門前。
水漬上留著數個鞋印，全部朝向設備院，沒人從出口返回。
蘇喬退了半步。
身後的撞門聲停了。
另一扇檢修門卻被人從裡面推開。
穿酒店制服的男人探出頭。
「您怎麼走到這裡了？」
「西側出口能不能通行？」
「外面在檢修，您跟我走貨梯，主廳的人都從那裡撤。」
「誰讓你來接我？」
「值班經理安排的。」
「經理叫什麼名字？」
男人扶著門框。
「現在值班的是王經理，您去貨梯就能見到他。」
「今晚值班經理姓蔣，王經理在休假。」
「我剛來兩天，可能記錯了。」
「新員工不會拿到檢修門鑰匙。」
蘇喬向後退，服務生也不再解釋，抬手按向耳邊。
「目標在西二層，啟動排風。」
頭頂傳來風機運轉聲。
一股帶著苦味的氣體從送風口灌入樓梯間。
蘇喬扯下禮服內側的薄襯，疊好後捂住口鼻，轉身跑向貨運通道。
胸針別在左側領口，背針接觸皮膚時傳來刺痛。
她一邊跑，一邊用手指掰開針扣。
對方想要生物權限，也想要這枚機械編碼，胸針留在身上只會成為第二個目標。
前方出口亮著應急燈。
門外停著一輛酒店運貨車，後門開著，兩個戴口罩的人已經等在那裡。
蘇喬沒有靠近，抬腳踢倒消防器材箱。
金屬箱翻過通道中央，撞上牆邊的報警按鈕。
按鈕沒有發出聲音。
線路被提前切斷了。
「蘇小姐，別再跑了。」
邢川從運貨車後走出來，右耳的舊傷露在帽檐下。
「你們替誰回收權限？」
「等你到地方，自然有人解釋。」
「程望讓你來，還是周錦瑤讓你來？」
「雙方都給過錢，問題問完了嗎？」
「你們更改計劃，周錦瑤知道嗎？」
邢川抬手示意兩名手下散開。
「霍家的家務事輪不到我交代。」
「你留下基金會的購買記錄，又使用程氏境外公司的車輛，準備把罪證分給兩家。」
「蘇小姐比資料里難帶。」
「資料是誰提供的？」
「你可以在路上繼續問。」
右側男人取出噴霧罐。
蘇喬轉身退回通道，鞋跟報警器仍在發送信號。
另一人從檢修門堵住退路，手裡拿著浸過藥劑的毛巾。
蘇喬將胸針扣進掌心，用力划過貨運通道門框。
銀質底座留下一道劃痕，針扣卡進密封條里。
她隨即把空木盒朝噴霧罐砸去。
「別傷她右耳，生物認證還要用。」
邢川的命令讓兩人改變了靠近方向。
蘇喬借著這半秒沖向側門，肩膀撞開一人，鞋跟也在地面拖出最後一段報警脈衝。
噴霧落到她後頸和發間。
呼吸開始發沉，腳步也失去控制。
她扶住牆面，手指在密封條上按了一下，確保胸針沒有掉落。
邢川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先檢查右耳，再讓人取走手機。
「手機保留，別關機。」
「警方能追蹤。」
「他們只能追到我們準備好的車。」
「這個女人的鞋裡還有東西。」
「拆下來，扔到北側垃圾車。」
蘇喬聽見鞋跟被敲開的聲音，視野已經無法聚焦。
同一時間，霍執在北側集合點等過第二次報時。
他的手機沒有收到確認。
顧言調出離線報警器的接收頁面。
「最後信號在西二層貨運通道，保護組沒有人在那裡。」
霍執按下韓徹的號碼。
「蘇喬偏離原路線，西側出現離線報警，先封貨運出口，不要封整座酒店。」
韓徹在電話里問道：「你確定不關閉所有車道？」
「對方準備了替代車輛，全場封鎖會製造擁堵，他們能混進賓客撤離車隊。」
「你留在集合點，不能單獨追。」
「我等警方指令。」
顧言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需要錄下來，唐醫生聽見會感動。」
「先找人。」
「報警器信號已經停止，胸針內部的機械編碼可能帶有舊式材料標記，我去貨運通道。」
「帶兩名警員。」
「已經申請。」
霍執看向西側監控，畫面仍在循環播放空車庫。
「讓技術組查畫面重複的起始幀，綁匪需要在替換前確認車位。」
「程望和周錦瑤都在主廳接受看管。」
「他們留在現場，不代表命令沒有發出。」
「霍澤宇不見了。」
霍執轉頭。
「最後出現在哪裡？」
「東側出口，他的通行證在休息室，人沒到集合點。」
「先核對他是否被帶走。」
顧言帶警員趕到貨運通道時，只看到被拆開的報警器外殼。
門框密封條里卡著一枚銀質胸針，四瓣花朝向地下車庫，針尖沾著蘇喬指腹留下的血。
他將發現位置拍照後發給韓徹。
「胸針留在通道，蘇喬在告訴我們，她從這裡被帶走。」
運貨車已經離開酒店，後艙里沒有開燈。
蘇喬在車輛轉彎時醒來，手腕被束帶固定在座椅扶手上。
對面的人垂著頭，額角留著血，鮮艷領帶被扯到一側。
她用鞋尖碰了碰對方的小腿。
男人費力抬起頭。
蘇喬看清那張臉，開口問道：「霍澤宇，你怎麼也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