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藍色存儲片,後來被周錦瑤以危險物品為由收走了。」
蘇喬將這句話寫進證據說明,連同錄音時間和物品接收單一併交給陸桉。
遺產聽證恢復前,陸桉申請調取周錦瑤保管的少年物品,卻只收到一份遺失聲明。
「她說舊物在基金會倉庫搬遷時丟失,無法確認其中是否有藍色存儲片。」
霍執翻到倉庫搬遷記錄。
「搬遷由她侄子周亦然負責,物品沒有逐件登記。」
「這條線先交給顧言,今天的重點是能力認定和遺囑附件。」
蘇喬把母輩錄音的文字記錄放入證據袋。
「監督授權部分可以提交,少年日誌不提交。」
周錦瑤的律師已經申請將蘇喬納入受益條件,理由寫得直白,要求她承擔日常監督和危機報告責任。
霍執看完申請,直接簽下反對意見。
「他們會說這能保障基金資產安全。」
「資產安全不以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為條件。」
蘇喬拿回文件,在末頁加上自己的聲明。
「我會當庭拒絕,免得他們繼續用沉默製造默認。」
霍執看著她寫完。
「我顧慮的是規則,一旦接受這項條件,以後所有人都能說我離開你等於損害基金利益。」
「我不會允許。」
「所以我們一起說清楚。」
聽證室內,周錦瑤先提交了補充方案。
「申請方並非剝奪霍執的受益資格,只希望設置必要保障。」
「蘇喬對他的風險控制效果已有數據支持,將她列為日常監督聯繫人,能夠避免資產決策受到病情影響。」
蘇喬開口問道:「所謂監督聯繫人需要承擔哪些義務?」
周錦瑤的律師回答。
「定期報告霍先生的情緒狀態,在重大決策前提供穩定性確認,出現風險時及時通知委員會。」
「如果我拒絕報告呢?」
「委員會有權暫停部分資產處分。」
「如果我結束和霍執的私人關係呢?」
「基金需要重新評估風險。」
蘇喬合上方案。
「這份條件把我的陪伴換算成他的財產權,也把他的治療責任轉交給私人關係,我不同意。」
周錦瑤看向她。
「沒有人要求你犧牲,只是希望你承擔與影響力相匹配的責任。」
「影響一個人,不代表擁有診斷他的資格。」
「你在他失控時陪過他,也多次阻止風險事件,事實已經證明你具備作用。」
「我幫過他,不等於我簽下終身值班表。」
旁聽席傳來輕微動靜,審理人員要求保持安靜。
蘇喬繼續陳述。
「我不會以陪伴換取霍執的遺產,也不會接受離開他就要承擔資產損失的道德指控。」
「他是否具備管理能力,應由醫學評估和實際決策證明,不能由我願不願意留下決定。」
周錦瑤的手落在珍珠手鍊上。
「蘇小姐,你這樣做可能讓他失去母親留下的保障。」
「真正讓他失去保障的人,是擅自抵押基金會股份的人。」
陸桉隨即提交擔保文件。
「申請方在代理管理期間,將相關股份用於個人基金套現擔保,已經出現利益衝突。」
周錦瑤的律師立刻反對。
「擔保未實際執行,不能證明管理人損害資產。」
「是否執行由後續調查確認,今天至少能夠證明她不適合繼續代表委員會主張資產安全。」
唐越隨後提交獨立能力評估。
報告確認霍執具備理解財產性質和法律後果的能力,也能夠進行風險識別和授權交接。
周錦瑤翻到病情記錄部分。
「報告承認他仍有失眠和情緒障礙,為什麼能得出具備完整能力的結論?」
唐越推了推眼鏡。
「醫學診斷和法律行為能力沒有直接等號,評估考察的是理解判斷和控制能力。」
「他曾有攻擊風險。」
「過去的風險需要治療,不代表今天每一項決定都無效。」
「蘇喬在場時,他的數據顯著改善,這不值得納入條件嗎?」
「治療可以使用專業支持和社會支持,不能強迫特定私人承擔監護職責。」
霍執提交了過去半年的主動就醫記錄。
「這裡有十二次複診記錄,三次風險期授權交接,兩次主動迴避重大決策,全部發生在沒有蘇喬簽署穩定證明的情況下。」
周錦瑤看向他。
「這些記錄恰好證明你無法持續履職。」
「它們證明我知道何時暫停。」
「管理數十億資產不能依賴你臨時判斷狀態。」
「所以我建立了專業迴避制度,不依賴任何一個人。」
「包括蘇喬?」
「尤其不能依賴她。」
這句話落下後,蘇喬轉頭看他。
霍執沒有看過來,只將最後一份交接記錄遞給審理人員。
「她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離開,我的治療和財產責任都由我承擔。」
周錦瑤的律師轉而提交A-001影像。
屏幕上出現少年霍執被困在實驗室的畫面,刺激設備連續發出警報,他推倒桌椅,手臂被玻璃劃傷。
「這段資料記錄了受益人的攻擊行為,病情具有長期延續性。」
蘇喬盯著屏幕右下角的參數。
「請暫停在十七分二十秒。」
畫面停下後,刺激強度和實驗協議編號出現在角落。
「報告寫的是常規情緒評估,畫面參數卻顯示連續誘導等級達到五級。」
「受試者要求終止後,實驗仍持續了十一分鐘,工作人員還鎖住了出口。」
周錦瑤開口。
「那是當年的治療規範。」
唐越直接否認。
「即使按照十五年前的規範,受試者出現自傷風險後也應終止刺激,鎖門不屬於治療措施。」
陸桉調出知情同意頁。
「授權簽名空缺,原始監護文件至今沒有補交,數據來源存在違法可能。」
「申請方利用未經同意的誘導實驗,證明霍執長期缺乏能力,證據基礎無法成立。」
周錦瑤維持著坐姿,手指卻把手鍊推到了腕骨上方。
「資料來自霍氏合法保管的醫療檔案,程序問題不影響事件真實發生。」
蘇喬看向她。
「事件確實發生過,可你刪掉了誘導過程,只保留他的反應。」
「先製造失控,再拿失控結果剝奪權利,這份報告證明不了他的能力,只能證明實驗需要調查。」
審理人員宣布暫停採納A-001材料,並將相關數據來源移交專業機構審查。
周錦瑤的律師要求休會,被當場駁回。
陸桉提交母輩錄音和原始遺囑附件。
「錄音由設備原件導出,完整性已經核驗,附件簽名與遺囑主體一致。」
錄音中,霍母明確表示蘇喬只擁有外部監督啟動權,不承擔陪護和治療責任。
程嵐也確認,蘇氏信託不得以婚姻和私人關係控制霍執。
周錦瑤聽完,第一次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
杯沿碰到牙齒,她很快將杯子放回去。
「兩個已經去世的人,無法預見霍執成年後的情況變化。」
陸桉打開附件最後一頁。
「所以霍夫人留下了情況變化條款,專門限制監護委員會濫用病情。」
審理人員接過原件,逐項核驗印章和簽名。
霍執沒有催問結果,只將蘇喬那份拒絕監督聲明放在自己的能力評估旁邊。
「如果認定管理權移交,我接受專業委員會的定期審計,但委員會成員由獨立機構選任。」
「蘇喬不擔任監護人,不提供穩定證明,也不因我們的私人關係承擔財產責任。」
審理人員詢問蘇喬。
「你是否接受遺囑授予的外部監督啟動權?」
「我只在發現權利侵害時提交審查申請,不參與他的日常治療和資產決策。」
「如果你們的私人關係終止呢?」
「權限仍按證據啟動,與關係狀態無關,我也可以在符合法定程序時交還權限。」
霍執接過她的話。
「她不欠我一份終身責任。」
聽證人員核驗完附件,暫時恢復霍執對基金會股份的管理申請,最終決定將在調查監護委員會後出具。
周錦瑤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文件。
「你們以為切開關係責任,就能切開兩家的利益嗎?」
蘇喬看向她。
「自願合作可以存在,強制捆綁到此為止。」
「蘇氏信託一旦介入霍家遺產,你還敢說自己沒有利益?」
陸桉翻到附件末尾,將轉移條款投上屏幕。
最後一行寫明了監督管理的觸發條件,受託機構和資產範圍都沒有留白。
審理人員讀完條款,要求周錦瑤不得再處分基金會股份。
陸桉合上文件,看向周錦瑤。
「霍夫人的遺囑附件寫得很清楚,誰敢用病情剝奪霍執的權利,基金會股份就轉入蘇氏信託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