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台錄音機，只接受蘇喬的聲紋。」
蘇喬沒有立刻按下播放鍵，先拍攝設備編號和密封狀態，又讓陸桉遠程見證取證過程。
霍執站在書架旁，視線落在認證姓名上。
「母親認識你父母，也許提前錄入過你的兒童聲紋。」
「兒童聲紋會變化，設備剛才核驗的是成年聲紋特徵。」
顧言接入視頻，檢查錄音機外殼接口。
「這台設備連過蘇氏休眠伺服器，認證模型會根據程嵐留下的成長樣本更新，技術上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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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長樣本從哪裡來？」
「醫院體檢和公開採訪只能提供部分數據，完整更新可能來自心動APP。」
蘇喬看向手機。
「所以APP激活後，設備才具備開啟條件。」
「時間能對上，錄音機上次聯網發生在你逃婚那晚。」
霍執拿出信號隔離袋。
「先斷網讀取，避免遠程刪除。」
顧言搖頭。
「別直接斷，設備設有在線完整性驗證，強行隔離可能觸發鎖定，我先做只讀鏡像。」
「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期間誰都別亂按，我知道你們一個敢拆家族遺產，一個敢拿自己試密碼，安全意識半斤八兩。」
蘇喬把手從播放鍵上收回來。
「顧特助，你訓人的時候還負責售後嗎？」
「負責，費用從霍總獎金里扣，他獎金多，抗扣。」
霍執沒有參與這段調侃，只盯著文件袋上的筆跡。
那是母親寫下的日期，正好在蘇家車禍前三天。
鏡像完成後，設備釋放兩組錄音目錄。
第一組標註為監督授權，第二組只有年份和序號。
蘇喬打開第一段。
程嵐的聲音從舊揚聲器里傳出，錄製環境安靜，旁邊還有紙張翻動聲。
「如果你堅持把權限交給喬喬，就必須寫明，她不承擔照顧霍執的義務。」
另一道女聲屬於霍執母親。
「我已經寫進附件，監督權只用於阻止家族借病情控制他的財產和治療選擇。」
「霍家不會輕易承認外部監督，尤其監督人還是蘇家的孩子。」
「所以權限先放進休眠信託，等他們成年後自行決定是否啟動。」
程嵐停了片刻才繼續。
「你有沒有想過，喬喬也可能不願意靠近他？」
「那就不靠近，她只需要擁有舉報和凍結權限，不需要陪伴，更不需要犧牲。」
蘇喬按下暫停。
霍執看向她。
「繼續播放。」
「這段涉及兩位母親的授權安排，我們可以繼續，後面的目錄未必屬於同一性質。」
「先聽完這一段。」
播放恢復。
霍母在錄音里說明，霍執成年後若仍被家族利用病情限制權利，蘇喬可以請求外部機構審查監護委員會。
程嵐再次確認，權限不附帶婚姻和照護條件，也不要求蘇喬證明霍執的穩定狀態。
錄音結束後，設備吐出一份附件索引。
顧言迅速截取編號。
「這能證明周錦瑤提交的管理延期違背原始安排，附件原件應該就在密封袋裡。」
霍執打開文件袋，裡面保存著遺囑附件和監督授權摘要。
蘇喬核對簽名頁，抬頭看他。
「你母親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把我當成你的藥。」
「她也沒準備把你留給我。」
「霍執，這兩句話並不衝突。」
「我知道。」
他回答後，手指碰了一下錄音機邊緣，又收了回來。
顧言看見第二組目錄。
「這些文件的創建者是H-Z，時間從十二年前持續到八年前，應該是霍總上傳的日誌。」
蘇喬轉頭看霍執。
「你記得這些錄音嗎？」
「記得一部分。」
「是否授權讀取，由你決定。」
「打開。」
她沒有按鍵。
「先確認內容類別。」
「語音日誌，未發送。」
「那屬於你的私人記錄，我沒有繼承權，也沒有監督權。」
霍執拉開椅子坐下。
「我授權你聽。」
「你可以先自己篩選。」
「我不想再讓沉默替我決定。」
顧言識趣地斷開視頻前留下一句。
「鏡像文件已經加密，權限只在你們兩個人手裡，我去查附件編號，私人內容別發給我加班。」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少年霍執的聲音發乾，背景里傳來窗戶被風推碰的動靜。
「蘇喬今天沒有來學校，老師說她請假，可她昨天答應把物理筆記還給我。」
「我打過她家電話，沒有人接，司機說程家的人把她帶走了。」
下一條間隔七小時。
「顧言查到她去了外地，車票是臨時買的，她沒有告訴我。」
「我想問她為什麼走，可電話撥出去會嚇到她。」
第三條只隔了十分鐘。
「我又撥了一次，沒有接通，可能她已經睡了。」
「不能繼續打，她討厭別人替她安排事情，也討厭被人追著問。」
蘇喬的拇指抵著食指關節，停在第二道紋路上。
錄音里的少年還在說。
「唐醫生讓我把害怕的事講出來，我害怕她不回來，害怕程家找到她，也害怕我去找她，會讓她跑得更遠。」
「這條不會發送，她不該負責。」
蘇喬按下暫停。
「剩餘內容先不聽。」
霍執坐在她對面，沒有催促。
「你後悔打開了？」
「沒有，我只聽到一半，就已經知道這些內容不屬於調查證據。」
「裡面可能提到程嵐。」
「那也需要你逐條授權，不該因為設備由我的聲紋開啟，就默認我能讀取全部。」
霍執取出手機，打開錄音授權文件。
「我授權你讀取與蘇家舊案和母親遺產有關的日誌，其餘內容可以跳過。」
「授權可以隨時撤回。」
「寫進去。」
蘇喬補上撤回條款，將文件遞給他確認。
「還要加一條，不能用這些日誌證明你的財產能力，也不能交給媒體。」
「可以。」
她繼續播放帶有程嵐標籤的記錄。
幾段內容涉及少年霍執接受ANCHOR測試，也記錄了程嵐教他識別風險信號。
日誌里的他很少評價，只會逐項報出日期和事件。
直到車禍前一天的那條錄音，內容發生變化。
「程嵐阿姨今天來找我，她說公司里有人改過安全協議，讓我別把測試設備交給霍家。」
「她給了我一個藍色存儲片，讓我放在不會被基金會人員找到的地方。」
「我藏進了治療室舊柜子的夾層，編號A-001。」
蘇喬按下暫停鍵。
「原來A-001除了實驗編號，也對應治療室儲物櫃。」
霍執閉了閉眼，又重新看向設備。
「我後來住院，房間裡的東西被統一收走。」
「誰負責清點？」
「余管家提交過物品單，周錦瑤籤字接收。」
蘇喬調出舊檔案目錄。
「清單上有沒有藍色存儲片？」
「沒有，她當時說柜子里發現了危險物品，不適合交還。」
「你記得具體時間嗎？」
「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個月，我剛結束封閉治療。」
他的手按在桌沿，掌心下的舊木發出輕響。
「那枚藍色存儲片，後來被周錦瑤以危險物品為由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