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團隊尚未入駐，海外子公司的財務伺服器便遭到勒索軟體攻擊。」
顧言將攻擊進程映射到離線終端，十五年前的財務目錄已被覆蓋八成，近五年的業務文件卻只加密了幾個空文件夾。
「對方沒打算收贖金。」
蘇喬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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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留下地址，只為把事件偽裝成普通勒索攻擊。」
「攻擊程序先掃描文件年份，再根據西港帳戶關鍵詞覆蓋存儲塊，贖金頁面只是外殼。」
顧言調出後台任務。
「舊帳被覆蓋三次，恢復工具只能找回目錄，正文數據已經受損。」
霍執接通海外負責人。
「隔離全部終端，禁止支付贖金，保留電源和現場狀態，任何人不得重啟伺服器。」
「當地業務今天必須結算，停機每小時都會產生損失。」
「損失列入事故報告，誰擅自重啟，誰承擔銷毀證據的責任。」
「董事會辦公室要求先恢復業務。」
「現在的董事會辦公室由我負責，拿我的書面命令執行。」
電話掛斷後，霍執把設備處置授權交給顧言。
「查攻擊入口，也查誰在審計通知發出後修改了總部權限。」
「入口來自當地財務的一封系統升級郵件，收件人點開附件，管理員證書隨即被盜。」
「收件人是誰？」
「西港帳戶的現任保管員，他剛提交辭職申請，人還在辦公樓。」
「讓當地律師申請證據保全，不准私自扣人。」
陸桉雖然沒有接入會議，蘇喬仍替她補上程序要求。
顧言看了她一眼。
「陸律師不在，你也開始監管我了？」
「她在群里發了六條提醒，第四條專門寫給你。」
「剩下兩條寫給誰？」
「寫給霍執，讓他別把海外公司封成案發現場。」
霍執拿起手機，果然看見陸桉發來的長消息。
「她可以少打兩個逗號。」
「你可以先讀完。」
顧言完成隔離部署，恢復進度仍停留在百分之十二。
蘇喬打開母親U盤的舊目錄，搜索西港和信託兩個關鍵詞，屏幕彈出一封十五年前的授權通知。
收件人名為秦書寧。
「母親曾要求信託管理人備份蘇氏質押資產的交割記錄。」
「秦書寧失聯多年，之前只通過代理律師回復。」
霍執看向郵件末尾的校驗規則。
「再發一次正式請求，用你的繼承預核驗編號。」
蘇喬整理證明材料，沒有使用霍氏的信頭，也刪掉顧言準備附上的集團擔保函。
「這次由我聯繫，她不信霍氏，這封信里就不該出現霍氏替我作保。」
郵件發出二十分鐘後，一通加密視頻請求進入蘇喬的電腦。
畫面中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身後只有一面白牆。
「蘇喬女士，我是秦書寧，你提交的繼承預核驗尚未完成，我不能承認你對信託數據擁有繼承權限。」
「我理解，所以我沒有要求獲取完整數據，只申請核驗西港帳戶是否存在信託備份。」
「你的請求發生在霍氏伺服器遭受攻擊之後，我有理由懷疑，霍氏試圖通過你接觸受託資料。」
霍執將椅子往後移了一段，沒有進入攝像範圍。
蘇喬把雙手放在桌面。
「霍氏想查它自己的帳戶，我想查蘇氏失蹤的資產，目的有交集，權限沒有合併。」
「如果核驗結果涉及霍氏，你會不會向霍執公開？」
「我會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使用證據，不會把信託原始資料交給任何未獲授權的人，包括霍執。」
秦書寧沉默片刻，將一串校驗摘要發送過來。
「我只能提供摘要，它不能證明帳冊內容，只能證明信託保存過一份數據。」
顧言把摘要導入歷史索引，系統很快找到匹配結果。
「哈希值一致，摘要對應海外伺服器十五年前的帳冊歸檔。」
「也就是說，蘇氏信託備份過完整記錄。」
蘇喬沒有移開視線。
「秦女士，我申請完成身份預核驗，並在受託環境中讀取與蘇氏資產有關的副本。」
「預核驗需要聲紋和生物信息，你還要提交父母死亡證明與受益人連續性文件。」
「材料今天可以補齊。」
霍執從桌邊開口，仍未進入鏡頭。
「解密和核驗費用由霍氏承擔，技術人員也可以由信託指定。」
秦書寧轉向聲音來源。
「霍先生，信託不接受霍氏資金，也不會允許霍氏技術團隊接觸數據。」
「費用與權限分開，我只提供資金。」
「資金本身會形成影響，程嵐女士設立信託，正是為了避免任何集團以成本為由取得接觸權。」
「我撤回提議。」
霍執回答得乾脆。
「全部按信託程序辦理。」
秦書寧重新看向蘇喬。
「他替你提供的便利，你捨得放棄嗎？」
「那不是我的權限，我沒有資格拿別人的資產做人情。」
「預核驗窗口只有四十分鐘，逾期要重新申請。」
「現在開始。」
蘇喬接入驗證程序，按要求完成聲紋採樣，又上傳耳後生物特徵掃描。
系統核對過程持續十幾分鐘，她沒有催促，霍執也沒有靠近屏幕。
驗證頁面轉綠後，秦書寧發來一份只讀協議。
「你只能查看與蘇氏質押資產相關的記錄，禁止下載，允許在受託終端生成公證摘要。」
「我接受。」
「霍氏人員必須離開攝像覆蓋範圍。」
霍執拿起溫水，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前，他看向蘇喬。
「結束後叫我，別一個人扛到天亮。」
「你先去吃飯，顧言買的三明治再放下去，可以申請文物保護。」
「等你一起。」
「那就把我的也加熱。」
門外傳來顧言的回應。
「微波爐歸行政部管理，兩位別給我增加權限。」
秦書寧聽完這段對話，抬手推了推眼鏡。
「你和霍執的關係，不在本次核驗範圍內。」
「謝謝提醒，剛才那段也請不要寫進受託報告。」
只讀副本逐頁載入，西港帳戶的每次收款和轉款記錄都保存完整。
蘇喬核對日期，發現九次轉款前一到兩天，信託備份中都會新增一份程氏諮詢報告。
「這些報告為什麼和帳冊放在一起？」
「當年備份程序會收集付款依據，諮詢報告被登記為風險評估附件。」
「發送方是程氏，接收方寫著霍氏董事會辦公室。」
蘇喬向下翻動。
每份報告右下方都留有內部簽收碼，簽收人姓名被縮寫處理，只顯示LJ兩個字母。
她申請查看權限說明，完整姓名隨即出現在公證摘要上。
秦書寧將頁面鎖定。
「簽收記錄共有九次，時間跨越十五年，使用的是同一枚個人證書。」
霍執和顧言重新進入會議室時，蘇喬已經完成摘要公證。
她把屏幕轉過去，指向簽收欄。
「諮詢報告的長期簽收人，是梁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