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瑤女士，警方以涉嫌非法換藥傳喚你，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韓徹將傳喚通知留在桌上，另一名警員站到周錦瑤身側。
周錦瑤沒有去接那張紙，只把被茶水浸透的文件交給秘書。
「我會配合，但我要先說明，基金會的藥品採購由醫療項目組執行，我沒有經手任何藥物。」
「具體情況到辦案地點再說，請不要通過秘書轉移會議資料。」
「這份文件屬於霍氏，和藥物調查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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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有關，由警方核驗。」
周錦瑤看向霍廷岳，等待他開口阻止，男人卻合上雲盤頁面，叫來法務與警方辦理交接。
她指腹按過珍珠手鍊，站起時仍挺直後背。
「廷岳，你該知道這是誰安排的，霍執為了保住職位，連家醜都能送到警局。」
「證據來自醫院藥品流轉記錄，報案人也不止一個。」
霍執沒有起身。
「周女士，你總把後果叫成別人的安排。」
「你以為今天贏了嗎，母親的錄音只能證明她愛你，不能證明你適合管理霍氏。」
「所以表決繼續。」
會議桌旁的交談停了下來，霍廷岳轉頭看他。
「主要提案人被警方傳喚，材料真實性也需要重新審查，今天的會議可以取消。」
「取消以後，他們會說我靠警方入場逃過表決。」
霍執將停職提案翻到簽字頁。
「各位既然來了，就把選擇留在這裡。」
「你剛經歷錄音公開，現在不適合繼續承受壓力。」
「父親，這句話聽起來體面，結果仍是替我決定。」
霍廷岳抬手示意法務留下。
「表決可以繼續，周錦瑤的表決權按授權文件處理，涉及虛假證據的部分全部剔除。」
被警員帶到門口時，周錦瑤回過身。
「各位最好想清楚，霍執今天允許警方帶走基金會主席，明天也會用審計清除所有不同意見。」
「你擔心審計，等於替十五天後的會議節省了一項議題。」
霍執翻開經營報告。
「想反對我的人可以留下，想銷毀材料的人最好快點，警方在樓下還有兩輛車。」
梁競清了清嗓子，將原先準備的發言稿塞回文件夾。
「霍總，董事會評估管理能力，不能只靠一場錄音翻轉，你需要回答醫療板塊虧損和內部泄密的責任。」
「醫療板塊連續兩個季度虧損，我承擔經營責任，整改方案會列明管理層調整和資產處置範圍。」
「病歷泄露發生在你任內，你是否承認風控失效？」
「承認，責任不因我是受害者而消失。」
霍執把數據報告推入會議共享系統。
「我接受獨立調查，也接受董事會設定期限，但不接受用病歷代替經營評估。」
孟懷安翻到最後一頁。
「如果你留任，願不願意讓外部機構審查醫療板塊，包括你親自批准的項目？」
「願意，審計機構由獨立董事和合規委員會共同選擇，我迴避聘任表決。」
「十五天內提交集團風險整改方案，期限太緊，你也接受？」
「接受，寫不完是管理能力問題，查不到才是治理問題。」
霍廷岳看了法務一眼。
「把附加條件寫入決議，獨立審計範圍不得提前排除關聯交易，整改方案須經董事會覆核。」
法務確認條款後，電子表決頁面出現在每個人的平板上。
蘇喬合上自己的電腦，起身準備離開，卻被霍廷岳叫住。
「蘇小姐，你是相關證據的提供者，可以留在觀察席。」
「我會留到表決結束，只作為授權方，不參與霍氏內部決定。」
梁競將表決器握在手裡，遲遲沒有按鍵。
「霍總，如果票數不過半，你是否接受臨時停職？」
「接受。」
「你連延期申請都不準備提？」
「各位花了一個上午判斷我有沒有資格留下，再拖七天，也不會多長出一份良心。」
會議桌旁傳來幾聲短笑，緊繃的氣氛鬆開少許。
霍執轉向蘇喬。
「這算網絡熱梗嗎？」
「勉強算，霍總剛接通網際網路，建議別連續使用。」
「聽你的，省得他們說我病情加重。」
蘇喬拿文件擋住唇邊，眼角卻鬆了下來。
表決倒計時結束，屏幕依次顯示結果。
支持停職四票，反對停職七票，棄權一票。
保留霍執執行總裁職務的票數超過半數，附加審計與十五日整改條件同時通過。
霍廷岳宣讀結果後，將電子決議簽署完成。
「此次停職提案未獲通過，霍執繼續履行執行總裁職務，接受獨立審計並在十五日內提交風險整改方案。」
「我接受決議，也會向全體員工公開審計範圍。」
霍執沒有看周錦瑤留下的空位，只在經營報告上籤下名字。
「今天留下，不代表我做對了所有事，只代表錯誤該由證據確認，病情也該由醫生評估。」
散會後，霍廷岳叫住蘇喬，遞來一份危機顧問聘任意向。
「董事會希望你協助處理錄音事件，你的判斷能力已經得到認可。」
「我拒絕擔任霍氏危機顧問。」
蘇喬沒有翻開文件。
「蘇氏證據可以在授權範圍內提供，相關技術核驗也能依法配合，但我不會進入霍氏的僱傭體系。」
「你擔心外界認為霍執用職位捆綁你？」
「我擔心自己忘了邊界，霍氏的危機該由霍氏承擔，蘇氏的證據也不屬於任何人的私人籌碼。」
霍執接過那份意向，原封不動遞迴父親。
「她說得夠清楚。」
「我沒有強迫她。」
「父親，你每次替別人準備好答案，都會補上這句話。」
霍廷岳收回文件，沒有繼續挽留。
董事離場後，梁競留在會議室，將一隻加密存儲器放到霍執面前。
「這裡有程氏接觸董事的完整名單，包括資金承諾和項目交換，我願意交給合規委員會。」
「條件是什麼？」
「我主動披露利益衝突，換取從輕處理，我會辭去審計委員會職務，但希望保留董事席位。」
「名單先核驗，條件由調查結果決定。」
「霍總，我今天投了反對停職票，也幫你保住了位置。」
「你投的是自己的利益，不用替忠誠貼金。」
梁競看向蘇喬。
「程氏接觸過的董事不止今天投贊成票的人，西港海外子公司的帳戶也在名單里，你們要查，就儘快。」
「西港帳戶由誰控制？」
「名義上屬於霍氏，實際指令來自董事會辦公室，十五年前就在轉款。」
顧言從門外進來，手中拿著剛完成解析的存儲器。
「名單有效，西港帳戶和程氏前身至少有九次資金往來。」
同一時間，辦案地點的會見室內，周錦瑤將律師叫到身邊，要求對方把一句話帶給霍澤宇。
「告訴澤宇，別讓霍執查西港帳戶。」
半小時後，霍澤宇將這句話轉發給顧言，附帶一張母親辦公室舊保險柜的編號照片。
顧言調出西港帳戶的首筆收款記錄，臉色沉了下去。
蘇喬拿過列印頁，視線停在付款方名稱上，手指從金額移到資金備註。
顧言關上會議室的門。
「西港帳戶的第一筆資金，正是蘇氏車禍後消失的專利質押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