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內部也有帳戶參與做空，授權人是霍澤宇。」
霍澤宇盯著授權頁，打火機在桌面滾出一段距離，被他用手掌按住。
「帳戶屬於我，交易不是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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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錦瑤坐在他身側，替他將文件合上。
「家族信託由資產顧問管理，澤宇只簽過總體授權，不參與具體交易。」
「顧問是誰聘用的？」
霍執沒有碰那份文件。
「我替他篩選的團隊，資質與履歷都經過審查。」
「最終控制人是誰？」
「獨立資產管理機構。」
周錦瑤抬手示意律師遞交說明。
「做空屬於風險對沖，霍氏股價波動擴大，配置空頭倉位符合資產保全原則。」
蘇喬抽出持倉明細，將交易標的鋪開。
「對沖需要對應風險資產，這個帳戶只賣空霍氏，沒有持有霍氏股票，也沒有霍氏產業鏈的多頭資產。」
「信託資產分散在多家機構，單份報告不能覆蓋全部配置。」
「那就提交完整持倉。」
「蘇小姐無權查看澤宇的私人資產。」
「帳戶參與做空霍氏，交易時間與程氏同步，已經涉及董事會利益衝突。」
蘇喬把文件推回去。
「你們可以拒絕，霍氏也可以按現有材料暫停他的權限。」
霍澤宇抬起頭。
「你今天叫我來，是為了問話，還是宣判？」
「問話已經開始。」
霍執看著他。
「你簽授權前，讀過範圍嗎？」
「讀過，股票，期權，衍生品都能做。」
「風險上限呢？」
「淨資產的百分之十五。」
「實際倉位超過百分之二十八。」
霍澤宇翻開報告，手指擦過那串數字。
「資產顧問違反授權，你們找他，憑什麼扣到我頭上？」
「因為授權碼來自你的終端。」
「我的手機被遠程刪過記錄，你們都看見了。」
「所以需要查清責任，查清之前，你不能繼續接觸財務決策。」
霍執將權限暫停通知放到他面前。
「品牌預算審批，投資委員會席位，表決相關會議資格，從今天起暫停。」
霍澤宇把通知推回去。
「你早就想清掉我，剛好等來這個機會。」
「大哥，你手裡握著集團，我做什麼都得從你門口過，如今連別人動我的帳戶，也能算成我的罪。」
周錦瑤按住他的手臂。
「澤宇，別衝動，事情可以調查。」
「您當然想調查。」
霍澤宇抽回手。
「停職材料是您讓我簽的，手機程序是您找的健康團隊裝的，資產顧問也是您挑的，現在每條線都繞回我身上。」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您每次都這麼說。」
打火機蓋終於彈開，火苗亮了半秒，又被他合上。
「大哥出事，為了我，董事被拉攏，為了我，連做空霍氏也能說成給我保全資產。」
周錦瑤的肩膀繃住，掌心仍端正地搭在膝上。
「程氏的判斷是股價短期承壓，建立空頭倉位可以彌補其他損失，這只是金融安排。」
「我的帳戶里沒有其他損失。」
霍澤宇把持倉明細甩到她面前。
「您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我只看過資產配置摘要。」
「誰給您的摘要？」
「顧問團隊。」
「程氏推薦的團隊，對吧？」
會議桌另一端沒有回應。
霍澤宇轉向霍執，眼底熬出成片血絲。
「你從來沒把我當弟弟，對不對？」
蘇喬沒有插話。
這句話越過了帳戶與董事會，落在兄弟二人積了多年的舊處，任何替答都會讓責任重新變成親情爭執。
霍執拿起暫停通知，重新放到他手邊。
「你是我弟弟，也是在授權書上簽字的人。」
「所以你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
「我聽完了。」
「然後呢？」
「簽字的人承擔後果，控制帳戶的人繼續查。」
霍澤宇盯著他，呼吸變得短促。
「如果最後查到母親，你也會照這個標準處理？」
「會。」
「查到我呢？」
「同樣處理。」
周錦瑤站起身。
「澤宇，我們走，沒必要在這裡接受羞辱。」
「您先走。」
「別在氣頭上做決定。」
「我讓您先走。」
霍澤宇扶住桌沿，把那隻打火機塞進口袋。
「我已經替您簽過一次停職材料，不想連離開哪間會議室都聽安排。」
門關上後，他仍坐在原位，沒有去看周錦瑤離開的方向。
蘇喬收起持倉文件。
「你的私人終端在哪裡？」
「手機，平板，還有一枚交易U盾。」
「U盾由誰保管？」
「之前在資產顧問手裡，上周才還給我。」
霍澤宇從外套內袋取出一枚黑色設備，沒有遞給霍執，直接放到蘇喬面前。
「我插過一次，裡面除了交易程序，還有一個加密分區。」
「你打開過嗎？」
「密碼不在我手裡。」
「那你為什麼帶來？」
「昨天手機被刪記錄後，我讓高瑞去找資產顧問，對方辦公室已經空了。」
霍澤宇用指尖將U盾往前推。
「這個東西留在我那裡，今晚可能也會變空。」
霍執看著那枚U盾。
「交給顧言做鏡像，原件封存。」
「我交給蘇喬。」
「取證流程由顧言負責。」
「我知道。」
霍澤宇扯了下領帶，鮮紅布料歪到一邊。
「可我不信你拿到東西以後，還能把我當調查對象，你習慣先替她擋掉危險，也會替霍家擋掉醜聞。」
「我不會替你保密。」
蘇喬戴上取證手套，將設備裝入屏蔽袋。
「你交出它，不代表此前簽字的責任消失。」
「這話聽著真舒心，你們兩個連安慰人都一個路數。」
「你需要的是事實，不是安慰。」
「行，至少你說得明白。」
顧言完成原件編號，當場製作只讀鏡像。
加密分區採用程氏醫院的證書，密碼提示是一串基金會項目編號。
霍澤宇看見編號，臉色變了。
「這是母親去年牽頭的心理援助項目。」
顧言輸入公開項目代碼，分區沒有開啟。
蘇喬翻過項目檔案，在受助人數後找到一串手寫修訂數字。
密碼通過，數十份付款憑證出現在屏幕上。
付款方來自霍氏基金會，收款方經過兩層代理公司，最終進入程望控制的境外項目帳戶。
其中幾筆資金又轉回霍澤宇的資產顧問機構，時間正好對應做空建倉。
顧言打開附帶的授權郵件，發件人使用周錦瑤的私人證書，抄送地址屬於程望代理人。
霍澤宇扶著椅背，半晌沒有坐下。
蘇喬把資金時間線保存進取證目錄。
「U盾里存著周錦瑤與程望代理人的資金往來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