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頁列了七名董事的說服成本，梁競的價格最高。」
霍執看完投影，伸手拿過遙控器，屏幕隨即暗下。
「公開名單，暫停七人的表決資格。」
蘇喬從文件袋裡抽出模板來源說明，放在他面前。
「這份文件來自霍澤宇的私人設備，附件經過遠程刪除，隱藏頁也沒有可靠的保管記錄，直接公開會被質疑篡改。」
「名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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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與可用之間隔著證據規則。」
顧言把電腦轉向霍執。
「陸律師的意見相同，程氏只要否認模板歸屬，我們拿不出伺服器原件。」
霍執扣好袖口，目光停在梁競的名字上。
「等原件落地，他們已經處理完交易痕跡。」
「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看過名單。」
蘇喬拿起七份資產處置草案。
「名單只能提供調查方向，我們需要重新製造一條獨立證據。」
「你準備怎麼試？」
「給七名董事七份不同方案，每份只改一個關鍵條件。」
蘇喬按住最上方的文件。
「誰把方案送到程氏，市場端會替我們留下答案。」
顧言掃過七份草案。
「出售物流資產，拆分醫療板塊，引入海外基金，七個版本都能引起交易團隊反應。」
「方案不能帶電子水印。」
霍執把其中一份抽出來。
「梁競會讓人查文件，他吃過這類虧。」
「那就讓差異落在交易標的上。」
蘇喬拿出手機。
「葉蓁能觀察程氏交易端的詢價變化，她不需要知道董事名單，只需要盯住七組資產。」
霍執看向她。
「記者會追問消息來源。」
「我給她公開市場範圍，不給內部文件。」
「她若搶發報導呢？」
「她更想抓到程氏操縱霍氏的證據，不會為一條傳聞毀掉後面的獨家。」
顧言收起文件，難得接了一句。
「葉記者的職業操守存在彈性，獨家新聞可以暫時固定這份彈性。」
蘇喬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別讓她聽見。」
「我不負責維護記者心情。」
七份草案在半小時內分別送出，梁競收到的版本涉及霍氏醫療數據中心出售。
會議室門關上後，霍執沒有離開，手機扣在桌面，旁邊放著計時器。
「你真打算等足一小時？」
蘇喬把咖啡推遠，換了一杯溫水。
「等消息需要時間，盯著計時器不會讓程氏提前動作。」
「你看了四次。」
「我在確認設備是否正常。」
「顧言剛換過電池。」
霍執將計時器翻面，不再讓屏幕對著她。
「現在可以少看一次。」
蘇喬低頭整理文件。
「你最近學會管得委婉了。」
「唐越讓我先詢問邊界。」
「你剛才沒有詢問。」
「那我把計時器翻回來。」
「放著吧，省得你又扣壞袖扣。」
霍執的手離開袖口，落回桌面。
「我沒扣壞過。」
顧言從門口進來，將一隻金屬盒放在他面前。
「上個月壞了六枚，維修部問能不能按耗材報銷。」
蘇喬抬起眼。
「霍總的情緒管理成本，原來可以開發票。」
「不能報銷。」
霍執看向顧言。
「從你獎金里扣。」
「我負責送修，不負責損壞。」
計時器走到四十七分鐘，葉蓁的消息先到了。
蘇喬點開語音外放。
「程氏交易團隊剛向三家機構詢價，標的是霍氏醫療數據中心，問得挺細，連潛在買方都列好了。」
霍執拿過梁競版本，頁面上的資產名稱與詢價內容一致。
「其餘六組有動靜嗎？」
「沒有，市場上只流出這一版。」
葉蓁停了片刻。
「我可以繼續盯，但這消息值一篇頭版，你們欠我採訪。」
「等監管受理後，我給你完整傳播路徑。」
「成交，不過我要蘇喬接受採訪，霍總說話太省字，稿子不好寫。」
通話結束，顧言已經調出文件流轉記錄。
「梁競收到方案後，秘書將文件轉發到私人郵箱，四分鐘後刪除郵件。」
「約他過來。」
霍執把方案裝回文件袋。
梁競進門時沒坐，先將手機放到桌上。
「醫療數據中心的方案不適合出售，我正想找你談。」
「程氏也想談。」
霍執示意他看詢價記錄。
「文件到你手裡四十七分鐘，程氏開始找買方。」
梁競掃了一遍，沒有去碰那幾張紙。
「秘書誤發郵件，我已經讓她停職。」
「誤發給誰？」
「一個長期合作方。」
「合作方轉給程氏，和我有什麼關係？」
蘇喬推來另一份資料。
「你的家族基金上周獲得過橋貸款，放款機構由程氏控股，擔保物是你關聯企業的股權。」
「正常融資，手續齊全。」
「貸款協議附帶提前到期條款。」
顧言點開掃描件。
「只要你在霍氏失去項目審議權，程氏可以要求立即償還。」
梁競終於拉開椅子。
「你們查我的融資，是想用債務逼我投票？」
「你的票由你決定。」
霍執取出利益衝突審查通知。
「從今天起，涉及程氏醫療與數據業務的項目，你暫停審議。」
「表決只剩五天，你在這個時候凍結我的權限，董事會會認為你排除異己。」
「通知依據公司章程，貸款關係由你申報。」
「我可以補充說明。」
「先提交資金用途與擔保安排。」
梁競拿起通知，指腹在簽章處來回擦了兩次。
「程氏告訴我，這筆貸款只為緩解周轉，他們沒提附加安排。」
蘇喬看著他。
「他們把你的泄密當成還款能力，等你失去利用價值，貸款就會變成繩子。」
「蘇小姐，你懂資本，卻未必懂霍氏。」
梁競將通知放下。
「董事們接受霍執，是因為他能穩住集團，病歷和複測鬧到今天，穩定已經成了問題。」
「所以你收了程氏的錢，再要求他證明穩定？」
「我沒有收買款，這筆貸款可以償還。」
梁競站起身，轉向霍執。
「凍結權限我接受，投票前我仍要看到你的處理結果，你若連市場都穩不住，名單是真是假都沒意義。」
門剛關上，顧言的另一部手機連續震動。
他看完行情頁面，立刻打開牆上的交易屏。
霍氏股價直線下探，數筆大額賣單封住跌停價，財經平台同時出現霍執複測失控的消息。
蘇喬點開傳播熱榜，排在前列的標題連措辭都相同。
顧言將交易數據傳到主屏。
「表決前五天，霍氏股價跌停，市場在傳繼承人精神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