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和我母親留下的錄音，都不見了。」
顧言接過空錄音盒，沒有碰內襯，只讓安保人員封住地下層出口，隨後把門禁主機從牆內拆出。
「庫門沒有受力痕跡，雙鑰匙鎖也沒留下工具劃痕，進入者走了完整授權流程。」
霍執站在儲物櫃前，掌心托著空文件袋。
「一個月前的維護記錄，使用了誰的權限？」
「霍董的生物權限，指紋與電子證書同時通過，家族管理權限只負責放行外層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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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岳調出當天行程，秘書處保存著董事會議的入場錄像。
「下午兩點到五點，我在總部開會，中途沒有離席，會議室需要刷臉進出，二十多人可以作證。」
顧言將門禁數據與會議記錄疊在屏幕上。
「保險庫開啟時間是兩點十七分，霍董當時正在表決海外工廠預算，兩個地點相距四十分鐘車程。」
霍澤宇推門進來，鮮紅領帶塞在西裝口袋裡，打火機被他握在掌中轉了半圈。
「既然人沒來，指紋怎麼通過？」
「這套設備只讀取紋路與導電率，不採集血流，複製指紋膜足夠騙過它。」
霍廷岳抬起右手，虎口舊傷越過識別區域。
「複製需要完整指紋，我平時接觸的東西太多，辦公室茶杯和會議文件都可能留下。」
「單獨獲得指紋不夠，電子證書存在董事長辦公室的硬體密鑰里，能同時拿到兩樣東西的人，範圍不會太大。」
霍澤宇把手機放到顧言面前。
「總部近兩個月的訪客和秘書行程都在裡面，我的團隊也可以查，別等查到我頭上再說資料被刪了。」
霍執沒有接那部手機。
「顧言核驗原始數據，集團審計組不得介入，相關人員的系統權限先暫停。」
「包括我的人？」
「包括我的人。」
霍澤宇指尖壓住打火機蓋，沒有再轉。
「你懷疑母親，我聽得懂，可警方還沒找她，你先停她辦公室全部權限，這算什麼？」
「風險處置。」
「她是基金會主席，也是董事，霍執，你至少要拿出理由。」
蘇喬從儲物櫃前蹲下，將手電貼近櫃底，光線照出幾塊邊緣清楚的空位。
「理由先放一邊，盜取者進來二十七分鐘，沒有翻找珠寶，也沒有拆其他文件袋，他知道材料在哪一格。」
霍澤宇轉向她。
「柜子里的灰能說明是誰拿的？」
「不能說明身份，卻能排除臨時起意，匿名信和錄音盒原本相隔兩層，取走它們以後，旁邊的東西沒有移動。」
蘇喬指向文件箱內側。
「這裡積灰完整，項目報告從未抽出，珠寶盒的鎖也沒有碰過，來的人只拿舊案原件。」
顧言看過她標出的位置，又用採樣膜提取櫃內痕跡。
「蘇小姐的判斷成立，盜取者提前看過移交清單，也清楚匿名信與錄音的外包裝。」
霍澤宇看向霍廷岳。
「移交清單有多少人接觸過？」
「董事長辦公室存一份，老爺子律師處存一份，保險庫里還有原件。」
「母親沒有保管權。」
「她可以通過董事長辦公室接觸掃描檔案。」
霍廷岳關掉行程頁面，右手按在桌邊。
「把當天進入辦公室的人全部列出來，包括我的秘書和家族人員，不需要替誰迴避。」
顧言將門禁外層影像投到牆面。
畫面保留到內室走廊，下午兩點零九分，高瑞抱著家族文件箱進入地下層，七分鐘後空手離開。
霍澤宇拿走遙控器，將畫面往前調。
「他來這裡做什麼？」
「訪問登記寫著送交家族信託文件，授權人是周錦瑤，接收人員簽名屬於保險庫外層管理員。」
霍執看著畫面中的時間。
「把高瑞叫過來。」
「我已經讓他留在樓上，他不會離開。」
霍澤宇說完便撥通電話。
「高瑞，你把一個月前送文件的全部過程說清楚，別省掉任何人名。」
電話那邊傳來翻動紙頁的動靜。
「周董讓我把家族基金受益人變更材料送到地下層，余助理接收後發現少了一頁，我回車裡取，回來時外層管理員已經把箱子送進去了。」
「你有沒有進入內室？」
「沒有，內室需要霍董指紋，我只到過接待間，監控和車載記錄都能核對。」
蘇喬看向影像右下角。
「你第二次回來，手裡拿著什麼？」
「補簽頁和一個文件封套，封套由周董辦公室交給我，說要放進同一箱材料。」
「封套有多重？」
「裡面只有紙，我拿到時沒有拆開。」
顧言調出外層稱重記錄。
文件箱進入內室時增加了三百二十克，離開保險庫的工具箱卻增加一點六公斤，兩組重量並不相等。
「高瑞送進去的東西無法裝下錄音盒，離開者還帶走了別的材料，監控沒有覆蓋內室，不能把兩段行為直接合併。」
霍澤宇按掉通話。
「高瑞配合調查，行程和設備都交出去，但我母親沒有義務因為一份送件指令接受警方問詢。」
霍執抬眼看他。
「是否問詢由警方決定。」
「她身體情況不適合被帶走，你想暫停權限可以，想藉機逼她認舊案，我不會答應。」
「沒人要求你答應。」
霍澤宇手裡的打火機轉得更快。
「你非要把霍家的人都當嫌疑人？」
「複製權限的人就在霍家內部，你若想護住無關的人，就別替任何人擋核驗。」
蘇喬把匿名信空袋封入證物袋。
「爭執解決不了進入記錄，高瑞能證明封套來源，卻不能證明內室發生了什麼，先保留他的手機和車輛數據。」
霍澤宇看了她幾秒，終於將打火機收回口袋。
「可以，我把秘書行程交給顧言，母親的問詢需要律師在場，警方上門之前不准公開她的名字。」
「警方程序由韓徹決定，霍氏內部先停電子證書與家族權限，誰也不例外。」
霍執在系統確認頁簽下名字，連自己的遠程授權一併凍結。
顧言檢查廢棄設備時，從牆角拖出一台淘汰的印表機，機身電源線已經剪斷，內部存儲卡卻還在。
「這台設備登記為三年前報廢，列印緩存沒有清除，最後一次任務發生在保險庫失竊當天。」
霍廷岳走近屏幕。
「列印了什麼？」
「半張匿名信掃描件，任務提交後被取消，緩存只保留正面下半頁和背面局部。」
殘缺圖像經過本地恢復，正面末端沒有姓名，只有一枚環形徽記，中心由程字舊篆與折線組成。
蘇喬將母親U盤裡的企業登記檔案調出，程氏資本現用徽記與它結構接近，註冊時間卻晚了七年。
「這枚徽記屬於程望早期的項目辦公室，當時程氏資本還沒有成立。」
霍澤宇盯著那枚圖案。
「十五年前的威脅來自程家？」
「只能證明寫信者使用過程氏舊徽記，程望可能參與，也可能有人故意留下指向他的符號。」
顧言翻轉恢復圖像，背面殘留的字跡逐行顯現。
蘇喬的手停在鍵盤上，霍執已經站到她與屏幕之間，卻沒有遮住她的視線。
殘缺句子只有十六個字，收信日期落在蘇明川車禍前四個月。
顧言將內容完整讀了出來。
「下一次剎車失靈，車裡會有蘇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