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要求A-001輸入終止口令，否則十分鐘後關閉氧氣系統。」
霍執把擔架交給醫護人員，轉身走向主機房。
蘇喬追上去，安全門正在兩人身後落下。
「宋啟元必須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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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徹已經安排轉移。」
「你也跟著出去，口令由我輸入。」
「系統指定的是A-001。」
「我知道自己是誰。」
主機房裡只剩顧言和兩名技術警員，外部通信設備已經關閉，牆上三塊屏幕同時顯示倒計時。
顧言讓出操作台。
「系統不接受管理員權限，也不接受機械停機，強制切斷電池會啟動氧氣封閉。」
霍執站到終端前，輸入那句寫在程嵐早期評估文件中的原則。
「選擇高於安全。」
驗證圖標轉動兩秒，界面彈出失敗提示。
【口令內容通過，缺少共同確認。】
下一行文字隨即出現。
【請S-000完成生物認證。】
顧言看向蘇喬。
「S-000是誰？」
「蘇氏安全權限的內部編號，可能對應我父親，也可能對應我母親。」
蘇喬取出U盤，打開剛解鎖的認證文件。
文件里沒有APP信息，只有耳後血管識別位置和聲紋提示。
她將頭髮攏到左側，露出右耳後的淺褐色小痣。
「掃描設備在哪裡？」
顧言指向終端邊緣。
「攝像頭下面有近紅外傳感器，系統斷網後仍能本地識別。」
霍執抓住她的手腕，又在碰到皮膚後鬆開。
「蘇喬，認證完成可能會把你鎖進權限流程。」
「你剛才準備獨自輸入口令，也會被鎖進去。」
「我可以承擔。」
「這句話已經過期了。」
倒計時顯示八分四十秒。
蘇喬把右耳貼近傳感器，屏幕要求她朗讀認證句。
「個人選擇不得被風險評估替代。」
聲紋通過後，S-000權限亮起。
顧言掃過系統記錄。
「認證檔案由程嵐建立，蘇明川補充了執行權限，他們把兩套身份分別留給你們。」
霍執盯著界面。
「為什麼讓我作為A-001參與基地自毀程序？」
「因為早期系統把你當作受試者，也把你列為權限參與者，你對自己的數據擁有決定權。」
新的選項覆蓋驗證頁面。
【保全證據，安全門延遲開啟。】
【立即撤離，核心目錄自動清除。】
倒計時繼續減少。
霍執選擇撤離，卻在確認前收回手。
「你先出去，我留下保全目錄。」
「共同權限只能共同選擇。」
「我會確認你的撤離決定。」
「這是替我決定的另一種寫法。」
顧言插入話題。
「爭議可以留到基地外，當前結果只有兩個，選保全證據，安全門會延遲多久，系統沒有寫。」
蘇喬查看母親U盤裡的系統說明。
「核心目錄完成鏡像需要六分鐘，安全門會在鏡像結束後開啟。」
「倒計時只剩七分鐘。」
「還有一分鐘容錯。」
霍執看向她。
「容錯不足。」
「立即撤離會銷毀宋啟元取走硬碟之外的全部證據，十五年的記錄只剩對方手中那一份。」
「證據可以繼續找。」
「生命不能拿來換證據，這條原則我清楚，可現在韓徹和宋啟元正在撤離，主機房有獨立氧氣儲備，我們不是無條件留下。」
技術警員調出儲備數據。
「主機房氧氣可以維持十二分鐘，走廊與冷卻室會在倒計時結束後關閉，現場人員必須在五分鐘內撤出。」
顧言按下對講機。
「韓隊，帶宋啟元先走，除主機房人員外，全部撤離基地。」
韓徹的回覆傳來。
「蘇喬和霍執是否能撤？」
「他們需要完成共同權限確認。」
「我回去接應。」
「你進來也打不開安全門，先保住證人，主機房還有氧氣儲備。」
蘇喬接過對講機。
「韓徹，宋啟元知道接頭人的徽章編號，他比我們更需要先離開。」
「給我一個完成時間。」
「五分鐘內生成鏡像，兩分鐘內開門。」
「超過六分鐘，我會從外部破拆通風井。」
霍執把對講機拿走。
「六分鐘後直接破拆，不等通知。」
蘇喬抬眼看他。
「你又替我做決定？」
「我替外面的人節省確認時間。」
顧言把確認頁面推到兩人面前。
「二位的邊界討論建議預約唐醫生，系統不收感情諮詢費，倒計時也不會給面子。」
蘇喬選擇保全證據。
霍執的手停在另一側確認鍵上。
「確定留下？」
「確定共同承擔。」
「我仍然想把你送出去。」
「你可以想，不能替我按鍵。」
「好。」
霍執按下確認。
核心目錄開始生成鏡像，進度條增長得不快，安全門鎖定提示同時亮起。
顧言檢查儲備氧氣。
「主機房壓力穩定，但系統仍在等待終止口令，剛才那句只通過一半，完整內容還缺後半段。」
蘇喬打開U盤中的程嵐信件，搜索選擇二字。
共有七封信提及系統原則，前六封都只有選擇高於安全，最後一封設置了延遲解鎖，剩餘時間顯示兩分鐘。
「解鎖條件是什麼？」
「共同權限完成一次有效選擇。」
霍執看向進度條。
「剛才已經完成，文件正在開放。」
鏡像進度達到百分之六十，倒計時剩下三分二十秒。
通風口傳來機械閉合聲，技術警員報告外部氧氣濃度開始下降。
顧言指向備用呼吸裝置。
「這裡有四套，夠主機房使用，系統警告可能針對整座基地，不只氧氣。」
「電池溫度在上升。」
霍執查看設備狀態。
「自毀還包括高溫清除。」
「溫控線路已經離線，主機將熱量封在機櫃內，鏡像結束前不能開櫃散熱。」
蘇喬取出信件，延遲解鎖只剩十秒。
文件打開後，程嵐留下的內容只有三行。
她直接翻到末尾。
選擇高於安全，生命高於證據。
倒計時剩下一分零九秒。
霍執輸入完整口令，系統要求S-000確認。
蘇喬按下聲紋鍵。
「選擇高於安全，生命高於證據。」
驗證通過。
屏幕上的倒計時停止在五十八秒，通風系統重新運轉，安全門開始上升。
鏡像進度跳到百分之百，系統自動生成三份證據副本，並將校驗碼顯示在終端上。
顧言立即讓技術警員記錄。
「副本分別寫入警方設備，基地離線存儲和蘇氏原始密鑰，任何一方單獨修改都會留下差異。」
霍執取下呼吸面罩，轉頭檢查蘇喬耳後的掃描位置。
「傳感器有沒有傷到你？」
「只是掃描，你別把它當手術。」
「剛才我仍然想強行送你出去。」
「我知道。」
「以後遇到同樣的情況，我未必不會再想。」
「想法不受協議約束，行動受約束。」
「這次我尊重了你的決定。」
「所以我才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顧言將警方副本封存。
「安全門已經打開，二位可以出去繼續交流，韓徹再等一分鐘就會拆掉通風井。」
霍執伸手扶住蘇喬的腰，動作落下前先看向她。
「能不能碰？」
「可以扶，別抱。」
「要求不少。」
「你也可以拒絕。」
「我沒打算拒絕。」
走出主機房時，蘇喬回頭看向恢復目錄。
一份採購記錄正在自動展開，標題為雙路制動行為干預模塊。
採購數量兩套。
其中一套流轉記錄指向蘇明川的事故車輛，另一套則標記為霍氏測試車。
霍執停在屏幕前。
車輛編號屬於他母親生前使用的那輛車。
蘇喬把記錄放大，安裝日期早於霍母去世半年。
「霍執，這份記錄寫著兩套模塊都離開了實驗室。」
他看完維修編號，喉結緩慢滾動，手掌從她腰側收回。
「另一套制動模塊，裝進了我母親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