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舊實驗基地剛剛恢復供電，內部檢測到了生命信號。」
半小時後，這句話仍停留在蘇喬手機的通話記錄中。
基地外圍已經拉起警戒線，鐵門上的封條沒有脫落，鎖芯也看不出撬動痕跡。
韓徹攔在入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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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留在警戒線外，內部情況不明，誰都不能擅自進去。」
蘇喬把U盤接入顧言的離線電腦。
「正門沒有被打開，供電卻恢復了，宋啟元走的是地下維護通道。」
顧言展開舊圖紙。
「這份圖紙缺少地下層標註。」
「我母親把維護層單獨加密，剛才監測到基地信號後，U盤開放了一部分目錄。」
霍執低頭查看新出現的文件。
「入口在冷卻塔？」
「舊冷卻塔下方有檢修井，連到主機房和冷卻室，十五年前只允許設備組使用。」
韓徹接過電腦。
「入口位置發給現場勘查人員，你們繼續留在外面。」
顧言指向基地內部的電路。
「還有一個問題，供電恢復後，主機會自動連接外部備份站，幕後的人可以遠程刪掉數據。」
「警方已經安排網絡人員處理。」
「你們切的是公共網絡，這座基地有獨立微波通信設備，發射端藏在主樓天台。」
韓徹看向身後的技術警員，對方查看頻譜監測器後搖頭。
「目前沒有發現信號。」
「設備處於休眠狀態，主機啟動到指定階段才會發送，我們等它冒頭，數據已經出去了。」
「你準備怎麼處理？」
「切斷天台通信，再封閉維護層的光纖出口，操作過程會保留記錄，不接觸主機數據。」
韓徹盯著他。
「顧言，別給我玩先斬後奏。」
「我帶兩部手機，今天都交給你保管，省得你懷疑我遠程動手。」
顧言把手機放進證物袋，又從車裡取出屏蔽設備。
「這套設備只切外部通信，不會影響警方頻道，序列號和操作日誌隨時核驗。」
韓徹示意技術警員跟上。
「你跟警方的人走，任何設備由他啟動，你只負責說明。」
「可以，至少今天不用為非法取證和陸律師吵到半夜。」
蘇喬抬頭看他。
「你們已經吵到半夜了？」
「工作爭議，不涉及私人時間。」
「你解釋得太快了。」
霍執把圖紙折到主機房那一頁。
「主機有獨立斷電裝置，位置在哪裡？」
蘇喬指向地下層的灰色區域。
「檔案寫著主機遇到強制斷電會清空核心目錄，備用裝置負責完成最後一次鏡像後再停機，必須先關閉它。」
韓徹問道：「誰能關？」
「機械鑰匙可以打開控制盒，蘇氏設備組當年用的那一把，我帶來了。」
蘇喬從包里取出黃銅鑰匙。
鑰匙來自母親U盤夾層，與舊圖紙上的編號一致。
韓徹沒有接。
「你早知道這裡會用上？」
「我只知道鑰匙對應蘇氏舊設備，不知道基地會通電，帶著它是防止再多跑一趟。」
「你可以提供鑰匙，由警方操作。」
「控制盒內部有兩組開關，順序錯誤會觸發數據清理，圖紙只標了位置，沒有寫順序。」
霍執開口。
「她進去，我跟著。」
「你們把警方行動當家庭郊遊？」
「我不干預搜查，只負責確認舊系統權限。」
韓徹看向蘇喬。
「你母親留下的資料能證明操作規則嗎？」
「能證明控制盒的風險，也能證明我的生物權限，操作過程全程錄像，我不碰其他設備。」
遠處傳來金屬蓋板移動的聲響。
勘查人員找到檢修井，井口內側沾著新鮮血跡，通道照明已經亮起。
韓徹接到匯報後改了決定。
「蘇喬在技術警員陪同下進入，霍執留在她後方，顧言先切通信，所有人穿防護裝備，未經允許不得離隊。」
霍執伸手替蘇喬扣緊頭盔卡扣。
「進去以後跟著我。」
蘇喬抬手擋開他準備檢查第二遍的手。
「共同進入，誰也不替誰決定路線。」
「我只負責擋風險。」
「風險要先看清，再談誰擋。」
顧言背起設備，經過兩人身邊時補了一句。
「二位可以繼續討論，基地不會因為感情穩定就暫停運行。」
韓徹把手電遞給他。
「再廢話，你留在外面寫設備說明。」
地下通道只能容兩人並行，牆邊的應急燈隔著數米亮起一盞，地上留有拖動痕跡。
血跡從檢修井延伸向冷卻室，途中出現兩組鞋印。
韓徹蹲下查看。
「一個人被拖行，另一個人負責移動，宋啟元不是獨自進來的。」
蘇喬看向牆上的舊編號。
「前面左轉是主機房，右側通往冷卻室，宋啟元可能被留在那裡。」
「搜查組去冷卻室，技術組先處理主機。」
霍執沒有移動。
「先找人。」
「遠程通道還沒切完，主機可能銷毀數據。」
「活人不能等數據處理。」
蘇喬將機械鑰匙交給技術警員。
「控制盒打開後，按照圖紙先斷遠程響應，再切鏡像觸發線，最後關閉備用電源，我去冷卻室。」
韓徹點了兩名警員陪同。
「霍執跟她走，顧言留在主機房。」
顧言接過操作記錄儀。
「外部通信已經切斷，幕後的人想動基地，只能靠內部預設程序。」
霍執走進冷卻通道前回頭。
「預設程序能不能停？」
「先找到主機權限，別替我安排奇蹟。」
冷卻室的門從內部反鎖，門縫下滲出血。
韓徹示意眾人後退，破門設備撞開鎖舌後，警員先行進入。
宋啟元倒在冷卻機組後方，肩部有貫穿傷，手腕被塑料束帶勒出血痕，旁邊扔著一個空硬碟盒。
他聽見腳步，嘴唇動了幾次才發出話。
「別開主機，他們要的東西已經拿走了。」
醫護人員剪開束帶，開始處理傷口。
韓徹半蹲在他面前。
「誰讓你來的？」
「他們抓了我女兒，發來她上班路線和住址，讓我到基地取舊硬碟。」
「硬碟交給誰了？」
「戴口罩的人，進來後一直沒摘，他拿到東西就朝我開槍，子彈偏了，我撞進冷卻室才躲過去。」
蘇喬問道：「你從哪裡取出的硬碟？」
宋啟元視線落到她臉上。
「蘇明川辦公室的牆體夾層，位置由賀松告訴我，他說硬碟能證明當年的臨床評估沒有害人。」
「賀松為什麼幫你離開醫院？」
「他收到我女兒的照片，怕報警害了她，給了我路線和機械卡。」
韓徹追問道：「你在十五年前做過什麼？」
宋啟元的呼吸亂了片刻，醫護人員要阻止詢問，他卻抓住擔架邊緣。
「制動模塊，是我送進霍氏醫院的。」
蘇喬站在原處，拇指抵住食指關節。
「誰讓你送的？」
「程興，他當時負責蘇氏外包運輸，說模塊需要轉交霍氏測試，我只負責從倉庫取貨。」
「你知道模塊會裝到我父親車上嗎？」
「我不知道，我發誓不知道，後來車禍消息出來，運輸單被人換了，程興也離開臨江，我才明白那東西進了蘇明川的車。」
霍執走到蘇喬身側，沒有碰她。
「接頭人有什麼特徵？」
「戴著霍氏的老員工徽章，銀色底，邊緣缺了一塊，他說話時用左手擋著胸牌，我只看到半個編號。」
「記得幾位數？」
「末尾是七三，前面看不清。」
韓徹讓警員記錄。
「十五年前交接模塊的人，也戴同樣的徽章？」
「是同一款，今天來拿硬碟的人身上也有，他故意讓我看見，想讓我以為霍氏還在處理舊事。」
蘇喬轉向霍執。
「這枚徽章在十五年前已經停發，能拿到的人來自舊員工體系。」
霍執回答道：「也可能來自被銷毀的員工物品庫。」
對講機傳來顧言的呼叫。
「主機房發現異常，備用電源已經切斷，主機仍在運行，有一套內部電池接管了系統。」
韓徹按住耳機。
「能不能停止？」
「主機拒絕外部操作，正在加載清理程序，你們立刻撤離冷卻室。」
警報從通道頂部響起，安全門逐段落下。
霍執扶住擔架一端，與醫護人員把宋啟元推向出口。
蘇喬跟到通道中段，牆上的屏幕亮起紅色界面，倒計時從十五分鐘開始減少。
顧言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喬，主機要求身份權限，頁面只接受一個編號。」
屏幕中央彈出輸入框，編號已經自動填入。
A-001。
緊接著，通風系統停止運轉，冷卻室內殘留的風聲全部消失。
顧言把界面內容逐字讀出。
「系統要求A-001輸入終止口令，否則十分鐘後關閉氧氣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