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把APP界面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然後關掉手機屏幕。
陸桉在前座調了一下後視鏡，餘光掃到她的動作。
「怎麼了。」
「回去再說。」
蘇喬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坐標是APP給的，但她可以用家宴上已經暴露的信息重新搭一條邏輯鏈。
十五年前蘇氏舊域名被人從霍氏基金會終端訪問過，而今晚警方又發現那台終端的遠程登錄IP歸屬程氏資本旗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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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與蘇氏的交集，十五年前不止一個節點。
第二天上午她給顧言打電話。
「基金會終端訪問蘇氏域名那條記錄，有沒有查到對方訪問了域名下的哪些子頁面。」
顧言打字的聲音停了。
「有，其中有一條子頁面路徑包含一個內部代號，GD系列。」
「GD-03。」
「你怎麼知道。」
「十五年前蘇氏科技和霍氏有過聯合項目，合同編號以GD開頭，這個信息在蘇明川的遺留帳冊里出現過。」蘇喬把話引到了可以解釋的方向上。「霍氏集團總部負一層有一個對應編號的區域，你能確認它現在是什麼狀態嗎。」
「我查一下物業管理系統。」
下午兩點，顧言回了一條長消息。
GD-03位於霍氏總部大廈負一層東側盡頭，登記用途為歷史併購資料存放，十五年前蘇氏科技事故結案後由霍廷岳批示封閉，物業記錄顯示此後無人正式進出。
蘇喬把這條信息轉發給陸桉，然後撥通霍執的電話。
「氏總部負一層有一間封閉了十五年的檔案室，編號GD-03，我需要進去看。」
「什麼理由。」
「家宴上查出來的基金會終端曾訪問蘇氏舊域名下的GD子頁面，這間檔案室是霍氏與蘇氏聯合項目的實體對應存放點，可能藏有舊案的直接資料。」
霍執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他在看什麼。
「這間檔案室的管理權歸口行政後勤，但啟封需要董事長或執行總裁簽字。」
「霍廷岳會同意嗎。」
「不一定，他對涉及蘇氏的事一向迴避。」
蘇喬把電腦打開，調出昨晚的文件。
「那你用執行總裁的權限走合規審計流程，以排查基金會終端非法訪問為審計事由，要求對關聯物理區域進行現場核驗。」
霍執的聲音裡帶了點極淡的鬆弛。
「你連理由都幫我想好了。」
「你自己批覆，法務全程見證，霍廷岳沒有否決權。」
「行」
當天下午四點，霍執簽發了審計核驗令。
邵明禮接到文件後打過電話給霍廷岳確認，蘇喬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最終邵明禮在見證人一欄簽了字。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喬和陸桉在霍氏總部大廈負一層東側走廊見到了那扇封閉的金屬門。
霍執和顧言已經在門口等著，身邊站著兩個霍氏法務和一個物業管理人員。
門上有電子鎖和一把老式機械鎖，電子鎖面板右下角有一個很小的指示燈。
蘇喬注意到那個燈是亮著的，綠色。
「這個鎖在工作狀態。」她看向物業管理人員。「十五年沒人進出，電子鎖應該早就斷電了。」
物業管理員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本。
「門鎖的電池三個月前更換過，系統自動提交的維護工單，審批人是行政後勤主管。」
顧言蹲下來看了一眼鎖體側面的接口。
「這個鎖有聯網模塊。」他用手機掃了一下設備編號。「接入的不是大廈的安防主網，是一條獨立的內網通道。」
他把手機屏幕轉給蘇喬看。
設備所屬網絡標籤寫著：HMN-Link。
「HMN是什麼。」
「Huo Medical Network，霍氏醫療內網。」顧言站起來。「一間存放舊併購資料的檔案室，門禁接在醫療內網上。」
霍執看了一眼那個標籤，沒說話，把審計核驗令交給法務確認後，示意物業管理員開門。
門打開后里面沒有燈，顧言用手電照進去，一排鐵質文件架從左到右排列，架上是統一規格的灰色檔案盒，封面貼著編號標籤。
空氣里有灰塵和紙張受潮的味道。
蘇喬走進去，沿著文件架一列看過去，標籤上的編號以GD-01到GD-12排列。
她走到GD-03對應的那一格，抽出三個檔案盒放到中間的鐵桌上。
第一個盒子裡是蘇氏科技與霍氏集團的聯合研發合同副本，簽署日期是十七年前。
第二個盒子裡是設備採購清單和一份倫理審查表格，表格頂部的項目名稱讓蘇喬的手停了。
ANCHOR聯合觀察計劃。
負責人一欄寫著兩個名字，第一個是程嵐，第二個是霍夫人。
霍執站在桌邊，目光落在那兩個名字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蘇喬打開第三個盒子。
盒子裡只剩一張空白的封皮紙和一個文件夾的金屬扣件。
核心資料被人取走了。
她把空盒子翻過來，手指沿著盒底的紙板邊緣摸了一圈，在夾層處摸到了一張硬卡片大小的東西。
她把它抽出來。
一張列印卡，邊角泛黃，上面只有一行黑色列印字體。
受試編號：A-001。
下面是一個名字。
霍執。
入組年齡：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