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把藥盒的照片和防偽碼掃描截圖一起發了過來。
蘇喬在電腦上放大照片，藥盒的印刷工藝和封口熱縮膜看不出任何問題，如果不掃防偽碼，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唐醫生，這盒藥的外包裝有沒有被二次封裝的痕跡。「
」有，但非常專業，熱縮膜的收口紋路跟原廠幾乎一致，只有在紫外燈下能看到膠水層的細微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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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藥片你檢測了嗎。「
」剛做完快速色譜，成分跟正常處方藥的基礎結構一樣，但多了一種微量添加物。「
唐越翻資料的聲音停了。
」跟之前血液里檢出的那種代謝物是同源化合物，低劑量中樞神經興奮誘導物，只是換了一個前體結構，代謝路徑相同。「
蘇喬把手撐在桌面上。
」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我們查到了舊藥的問題，所以換了一個檢測更難發現的配方繼續摻。「
」對，如果不是我今天特意做了全譜分析，常規的處方核驗根本不會觸發警報。「
蘇喬撥通顧言的電話，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這批藥是你今天從醫院藥房親自取的。「
」對，從藥房櫃檯接手到送到唐醫生手裡，中間沒有經過任何人。「
」那問題出在藥房端。「
」不一定。「顧言那邊鍵盤響了幾秒。」今天取藥的時候，藥房的人說有一盒是補貨，昨天晚上才入庫的，我查了入庫單，簽收人是醫院夜班藥劑師，但審批單上的調撥來源是霍氏基金會的專項採購渠道。「
蘇喬閉了一下眼睛。
」又是基金會。「
」鏈條很清楚了，從採購到入庫到取藥，只要基金會的專項渠道還在運作，他們隨時可以往正規藥房裡塞進替換品。「
蘇喬把電話切到三方通話，把霍執拉進來。
」你的新藥有一盒被替換了，外觀和正常藥一樣，但含有跟之前一樣的興奮誘導物，只是換了前體結構。「
霍執那邊安靜了幾秒。
」我現在過來。「
」不用，唐醫生這裡有安全的藥，你今天的劑量他會單獨給你配，問題是明天家宴怎麼處理。「
霍執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的意思是不收網。「
」現在收網只能抓到藥房那個夜班藥劑師和基金會採購渠道的簽字人，都是執行層，抓不到決策者。「
」那你打算怎麼做。「
蘇喬把電腦上的藥盒照片關掉，打開一個新的文檔。
」把異常藥盒裡的藥片替換成無害的維生素片，外觀儘量接近，然後把藥盒原樣封好，明天帶進霍宅。「
」帶進去做什麼。「
」按照正常流程走，讓余管家接收，放進你臥室的藥櫃，然後看誰會在你服藥之前接觸那個藥盒。「
顧言插了一句。
」我可以在包裝夾層里放一個物理標記，不含電子元件，不會被信號掃描發現，但只要有人打開藥盒，標記的位置會發生位移，事後可以確認是否有人動過。「
」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藥盒內側的摺疊層里嵌一片特定形狀的碳粉紙，打開盒蓋時碳粉會在內壁留下指紋印，顏色極淺，肉眼不容易注意到，但紫外燈下清晰可見。「
霍執的呼吸聲很輕。
」蘇喬，你確定要把這個東西帶進老宅。「
」確定。「
」如果有人發現藥被換了呢。「
」他們不會檢測自己送來的藥，因為他們認為沒人能在常規取藥流程里發現問題。「
霍執沉默了一會兒。
」好，按你說的辦，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明天我從唐越這裡拿今天的藥量和家宴期間的應急藥物，全程不碰那個藥盒，進老宅之後吃什麼、什麼時候吃，都由唐越遠程確認。「
」本來就應該這樣。「
」還有一件事。「霍執的聲音頓了一下。」你明天開自己的車去，不坐我的車，也不住老宅。「
蘇喬把這條記在文檔里。
」我已經安排了，陸桉跟我同車，顧言負責你這邊的現場監控，我們的離路線是獨立的。「
」幾點出發。「
」下午三點到，家宴六點開始，中間的時間我用來確認座位和錄入姓名牌。「
霍執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蘇喬。「
」嗯。「
」你昨晚睡了嗎。「
蘇喬把文檔保存關掉，靠在椅背上。
」睡了四個小時。「
」比我多。「
她沒有接話，打開手機看了一眼APP的界面。
霍執的風險值顯示為橙色區間，比前幾天低了一些，但睡眠數據那一欄只有一個數字：一小時四十分鐘。
」霍執。「
」嗯。「
」你到了老宅之後，在家宴開始之前找一個安靜的房間休息，不要提前跟任何人周旋。「
」知道了。「
她把電話掛掉，給唐越發了最後一條消息：明天家宴期間請保持電話暢通，霍執的應急藥物清單發我一份，我隨身帶備份。
唐越回復很快：已發，注意他如果超過三十六小時無有效睡眠，判斷力會顯著下降，必要時可以讓他服用短效助眠。
蘇喬把藥物清單存進手機，然後站起來去衣櫃裡翻明天要穿的衣服。
陸桉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在挑衣服，靠在門框上。
」你打算穿什麼。「
」深色西裝，方便活動，口袋夠多。「
」你是去赴宴還是去執行任務。「
蘇喬把一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抽出來搭在椅背上。
」都是。「
第二天下午三點，蘇喬的車駛入霍家老宅的訪客通道時，門禁系統彈出的驗證信息是她的全名和臨時訪客編碼，沒有任何家庭成員標識。
她把車停在訪客區，拿起副駕駛座上的文件袋和那張對摺的姓名牌下車。
陸桉從另一側下來，手裡提著公文包。
」準備好了嗎。「
蘇喬看了一眼手機，顧言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說藥盒已經按計劃放入霍執臥室的藥櫃，碳粉標記布置完畢。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正要往宴廳方向走，顧言的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蘇喬停下腳步，打開消息看了一眼。
顧言：周錦瑤十分鐘前在主樓通知了全體出席者，今晚家宴流程新增一項臨時議題，霍氏家族內部信任投票，表決霍執是否繼續擔任執行總裁。
陸桉湊過來看到那條消息，抬頭看著蘇喬。
蘇喬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手裡捏著那張寫著她名字的姓名牌，朝宴廳的方向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