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發過來，是一張物流調度系統的截圖。
臨時替換司機的那輛貨車，GPS最後一次信號出現在西郊工業園區一號路段，距離三號倉庫直線距離不到八百米。
蘇喬把兩張截圖並排放在屏幕上看了三秒，然後撥通韓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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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車找到了嗎？」
「正在調取工業園區出入口的卡口記錄。」韓徹那邊有人在匯報什麼，他壓著電話聽了幾秒。「車牌號匹配上了，今天上午六點進入園區，至今沒有出園記錄。」
「它還在裡面。」
「對，我已經讓交管鎖定了園區三個出口，但這個工業園有二十多家廠房在運營，白天進出車輛密集，不能貿然封路。」
蘇喬把手機切到免提，示意陸桉靠過來聽。
「韓警官，這輛車的目的地大概率是園區裡的合作印刷廠，因為校樣配送的終點站就是那裡。」
「你有印刷廠的具體位置嗎？」
「園區B十二號廠房，跟雜誌社簽過三年合同，我有他們的出入證編號和車輛登記信息。」
韓徹的聲音沉了沉。
「蘇喬，你現在能遠程確認那輛貨車是否在印刷廠院內嗎？」
「我讓顧言調。」
蘇喬掛斷電話的同時把信息轉給顧言，回復來得很快，附了一張印刷廠門禁系統的車輛進出截圖。
顧言：貨車今天上午六點十七分進入印刷廠卸貨區，至今未駛出，停放位置在廠房西側的紙卷倉儲通道。
蘇喬把截圖轉發給韓徹。
韓徹的回電在四十秒後打進來。
「我現在帶人過去，你在園區外面等著，不要進來。」
「明白。」
蘇喬掛完電話之後撥給霍執。
「人可能在印刷廠。」
霍執那邊的車已經停了，發動機熄火後很安靜。
「我知道，顧言同步給我了。」
「你待在原地。」
「我在指揮車後面的巷子裡，沒有動。」
蘇喬把電話收起來，陸桉已經把車開到了工業園區南門外側的臨時停車帶上。
等待的時間不好熬。
蘇喬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外面是柴油卡車經過時帶起來的灰塵氣味和遠處廠房排風扇的嗡聲。
陸桉在旁邊翻自己的筆記本，翻了兩頁又合上。
「如果林婉清在那輛車裡，她已經被關了至少十個小時。」
蘇喬沒有回答，她在看手機上的時間。
十四分鐘後韓徹的消息進來了，是一條語音。
「貨車鎖定，車廂內部發現大量捲筒紙堆疊，其中一組紙卷中間被掏空做了夾層，正在破拆。」
蘇喬的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指節收緊。
第二條語音間隔了四十多秒。
「找到了，林婉清在紙卷夾層里，意識模糊，有缺氧症狀，已經叫了急救。」
陸桉在旁邊長呼了一口氣。
蘇喬沒有鬆手，她等著後續。
韓徹的第三條語音又過了兩分鐘才到。
「另一輛車試圖從廠區北門沖卡，已被攔截，駕駛員棄車逃跑後在圍牆處被控制，初步確認身份是陳七。」
蘇喬把語音轉發給霍執，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你去哪？」陸桉跟著下來。
「韓徹讓我在園區外面等，我沒進去。」蘇喬站在路邊，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她沒有去撥。「但我需要確認林婉清的狀態。」
急救車的鳴笛聲從園區裡面傳出來，大約五分鐘後一輛白色急救車從南門駛出，沒有朝蘇喬這個方向來，直接上了主路往市區方向開。
韓徹的電話在急救車離開後打進來。
「林婉清生命體徵穩定，缺氧時間不算太長，送去市中心醫院了。」
「陳七呢？」
「已經控制住了，在做初步審訊。」韓徹的聲音里有一種案子推進時特有的緊繃。「蘇喬，他手機里有東西你需要知道。」
「什麼？」
「陳七的手機解鎖後，通訊軟體里有一條完整的任務鏈。」韓徹的語速放慢了。「從林婉清的策劃案竊取、到蔣旭接近你的數據交易、到宋啟元收款替換藥物，所有環節都在同一個任務發布者的指令下完成。」
蘇喬靠在車身上，把另一隻手插進口袋裡攥住。
「任務發布者是誰？」
「ID是加密的，顧言正在破解，但任務鏈最後一條指令的內容我可以現在告訴你。」
韓徹停了停。
「最後一條指令的原文是：視頻發布後若未達到預期輿論效果，啟動B計劃，將L與S一併處理，不留活口。」
蘇喬的背脊貼著車身的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從肩胛骨傳上來。
L是林婉清。
S是她。
「蘇喬，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她的聲音很平。「韓警官，這條指令的時間戳是什麼時候？」
「今天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比林婉清離開保護點早了十三分鐘。」
蘇喬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屏幕上通話時間還在跳動的數字。
霍執的消息在這時候進來了，只有四個字。
霍執：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