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把那張付款憑證的截圖保存到自己的加密終端里，從技術科出來的時候走廊里的日光燈白得晃眼。
陸桉跟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步子都比平時快。
「宋啟元在霍氏負責整個醫療板塊的藥品採購和分發審批。」陸桉邊走邊說。
「如果他在流程里動了手腳，霍執日常服用的精神科藥物都經過他的鏈條。」
蘇喬在樓梯拐角處停下來，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四聲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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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醫生，我是蘇喬。」
電話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
「蘇小姐，有什麼事？」
「霍執最近一次在你那裡領取的藥物批次號能查到嗎？」
唐越的聲音停了停。
「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有理由懷疑他的備用藥被人替換過，需要你幫我確認目前在用的批次是否安全。」
電話那邊沉默了將近五秒。
「你現在方便來一趟我的診所嗎，帶上他手邊所有的藥瓶。」
「我先聯繫霍執拿藥。」
蘇喬掛斷電話之後緊接著撥給霍執。
「你手邊有幾盒藥？」
霍執那邊的背景很安靜，大概是在車裡。
「兩盒隨身的，安全屋還有兩盒備用。」
「備用的封裝有沒有什麼不對。」
「我沒注意過。」
「現在回安全屋，把所有藥瓶帶上去唐越的診所，你自己不要再吃任何一顆，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
電話那邊傳來方向盤轉動的輕微聲響。
「出什麼事了。」
「我拿到了一張付款憑證，有人付錢給宋啟元讓他替換你的藥物。」
呼吸聲從電話那邊沉了沉，然後是一句很平的回應。
「我知道了，半小時後到唐越那裡。」
四十分鐘後蘇喬和霍執在唐越的診所碰面。
唐越把四盒藥分別編號放在檢測台上，前兩盒是霍執隨身攜帶的日常用藥，後兩盒是安全屋裡的備用封裝。
他用手術刀小心劃開其中一盒備用藥的鋁箔封口，取出一顆膠囊放在顯微鑑別盤裡，用碘液滴了兩滴之後皺起了眉。
「這兩盒備用藥的膠囊殼顏色跟正品一致，但內容物的顆粒感不對。」
他抬起頭看向霍執。
「你最近有吃過這兩盒裡的藥嗎？」
「上周出差隨身那盒用完了，換了安全屋的備用盒吃了三天，後來回來又拿了新的。」
唐越的筆在記錄本上停住了。
「那三天你的狀態怎麼樣？」
霍執沒有立刻回答。
蘇喬看向他。
「第三天早上你電話里說頭疼，後來取消了一個會議。」
霍執的手搭在診療台邊緣。
「那幾天確實比平時煩躁，但我以為是沒睡好。」
唐越把膠囊送入快速成分析儀，五分鐘後屏幕上跳出結果。
「主要成分是苯二氮類的短效促焦慮代謝物，混入了微量興奮劑。」
他把屏幕轉向蘇喬和霍執。
「簡單說，吃了這個不會讓人立刻發瘋，但會在三到五天內顯著放大焦慮和攻擊衝動，同時削弱自控力。」
蘇喬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APP彈出了一條建議。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建議執行親密安撫，目標焦慮指數上升中。
蘇喬把APP的提示劃掉，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
「唐醫生，如果他已經停了那兩盒備用藥一周多了，體內殘留還會有影響嗎？」
「代謝周期大概七到十天，他現在狀態正常的話說明已經基本清除了。」
唐越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空白的應急方案表。
「我今天重新調整他的用藥方案，所有藥物從今天起只從我這裡直接發出，不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霍執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蘇喬剛才劃掉APP提示時的那個動作上，他看了她兩秒。
「你不用勉強。」
蘇喬抬頭看他。
「什麼？」
「APP給你彈了什麼建議我不知道，但我不需要你按照任何程序來安撫我。」
他把手從診療台上收回來插進褲袋裡。
「唐越在這裡，藥的問題有專業方案，你不用拿感情當解藥。」
蘇喬看著他的臉，那張線條冷硬的輪廓在診所白色燈光下沒有什麼表情，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視線偏向了窗戶的方向，像是不想看見她可能出現的為難。
「我沒打算拿感情當解藥。」蘇喬把話接住了。
「我劃掉那條提示是因為它給的建議沒有任何醫學依據，唐醫生的方案比一個系統的情緒化推送有用得多。」
霍執的肩膀鬆了一點，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顧言的消息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顧言：藥品從宋啟元辦公室發出後的配送鏈我查到了，簽收記錄上有一個人的名字你們需要看。
蘇喬點開他發來的圖片，配送單上收件人簽名欄里寫著三個字。
余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