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桉出門取列印材料的時候,蘇喬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霍執。
她接起來沒說話,對面也沉了兩秒。
「葉蓁那邊談妥了?」
「你怎麼知道我找了葉蓁?」
「顧言說你調了一份審計報告裡的穿透路徑。」
蘇喬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繼續在電腦上整理明天的證據排列順序。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談妥了,郵件記錄拿到了,她明天能到場。」
霍執那邊傳來椅子轉動的聲音,像是從書桌前站了起來。
「雜誌社的事我有一個方案。」
蘇喬的手停在鍵盤上。
「什麼方案?」
「通過霍氏旗下的文化投資基金對雜誌社母公司發起收購要約,拿到控股權之後直接更換管理層,林婉清和她背後的人都會被清理出去。」
蘇喬把手從鍵盤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
「然後呢,雜誌社變成霍氏的子公司,我在裡面待著是因為老闆是我前未婚夫?」
對面安靜了幾秒。
「我可以走離岸架構,不顯示霍氏的名字。」
「霍執,不是名字顯不顯示的問題。」蘇喬把手機換回右手,聲音壓平了半度。「我被約談是因為有人偷了我的東西然後反咬我一口,解決方法是證明東西是我的,不是買下整個公司讓告我的人消失。」
「這是最快的方式。」
「快不等於對。」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了,蘇喬能聽見霍執呼吸的間隔在拉長,他在用唐越教的方式控制自己的反應。
過了大概十幾秒,霍執的聲音重新傳過來,比剛才低了一些。
「收購方案擱置,但我手裡有一份東西你可以看一下。」
「什麼?」
「林婉清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之間,給我的工作郵箱發過六封郵件,內容是關於你的工作動態和情緒狀態匯報,每封都附帶她自己的建議。」
蘇喬的後背貼緊了椅背。
「什麼建議?」
「比如說你最近加班太多情緒不穩定,她建議我安排人減輕你的工作量。」霍執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報表。「比如說你跟同事鬧了矛盾,她建議我暗中處理對方。」
蘇喬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在把自己包裝成你和我之間的中間人。」
「對,同時在暗示我你需要被照顧,被管理,而她比你更了解怎麼照顧你。」
「這六封郵件你當時怎麼處理的?」
「第一封回了兩個字,已閱。後面五封沒有回覆。」
「郵件還在?」
「伺服器原件和備份都在,時間戳和發件IP可以做技術鑑定。」
蘇喬把電腦屏幕合上,手指在外殼上輕敲了兩下。
「這份東西我列為輔助證據,不在約談會議上使用,留在後面打通整條鏈的時候再用。」
「你決定。」
「但是霍執,明天不管結果怎麼樣,你不要做任何事情。」
對面的呼吸停了一拍。
「定義一下任何。」
「不打電話給雜誌社任何人,不讓顧言接觸雜誌社任何層級,不發律師函,不通過任何渠道施壓。」
霍執沒有立刻回答,蘇喬能聽見他手指在某個硬面上敲擊的聲音,節奏很快,中間斷了一下又接上。
「如果她們明天在會上對你動手呢?」
「陸桉在場。」
「陸桉不能替你擋人。」
「我不需要人替我擋,我需要一個完整的自證過程,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自證過程,這個過程本身就是我對林婉清最大的反擊。」
敲擊聲停了。
「好,我不動。」
蘇喬把電話掛了,重新打開電腦把明天的證據按照出示順序編了號。
陸桉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是葉蓁的郵件列印件和公證處出具的證據保全確認函。
「全了?」
「全了,明天早上九點半,會議室在十七樓。」
蘇喬把牛皮紙袋打開檢查了一遍內容物,確認無誤之後放進自己的文件夾里。
陸桉坐下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你臉色比下午好多了。」
「剛跟霍執吵完一架。」
「吵什麼?」
「他想買雜誌社。」
陸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裡的水杯放穩了。
「你拒絕了。」
「拒絕了。」
「他接受了?」
「接受了。」
蘇喬把文件夾合上,拉鏈拉到頂端。
「明天上午九點出門,八點半你到就行。」
陸桉點了下頭,拿起自己的包往門口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收緊了一度。
「蘇喬。」
「怎麼了?」
「葉蓁說她明天上午可能沒辦法到場,有個突發採訪任務臨時壓下來,她的主編不批假。」
蘇喬的手搭在文件夾的邊緣,指尖捏著拉鏈頭沒有鬆開。
「她能提供書面證詞嗎?」
「她說來不及做公證,手寫簽名掃描件最快也要中午才能發。」
蘇喬把文件夾放回桌上,站在原地盯著那個牛皮紙袋看了幾秒。
郵件記錄在手裡,但發件人不到場,對方可以質疑郵件真實性。
林婉清會說郵件是偽造的。
會議在九個小時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