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執鬆開她的手腕，從走廊壁櫃裡取出一台平板接入了舊宅的安防監控畫面。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後門的紅外攝像頭拍到了三個人正站在鐵柵欄外面，林婉清果然穿著那件米色長款外套，手裡還拎著她那個帆布袋，旁邊兩個男人都穿著深色衝鋒衣，其中一個背著雙肩包，包側面的拉鏈口袋裡露出一截金屬天線。
蘇喬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調到揚聲器模式。
「顧言，身高記錄板後面那個接口，關掉。」
「已經斷了，你們出來的時候我遠程切的。」
「好，讓他們進來。」
霍執轉過頭看她。
「你確定？」
「她來了，說明我昨晚電話里的假信息她已經傳給上線了，現在她急著確認舊宅里到底有什麼，與其讓她下次帶著更專業的人來，不如今天讓她進來，讓她把手伸出來給我看清楚。」
蘇喬把平板遞還給霍執，自己轉身下了樓梯，步子不快但沒有猶豫。
一樓客廳的白布還蓋在家具上面，她走到正門口把門打開，繞過側院的石板路走到了後門的鐵柵欄前。
林婉清看見她的時候表情從緊繃切換成了驚喜，速度快得讓蘇喬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喬，你真的在這裡。」
蘇喬隔著鐵柵欄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址的？」
林婉清的眼睛眨了兩下，嘴角維持著擔憂的弧度。
「你之前朋友圈發過小時候家的照片，我順著地圖定位找過來的，昨晚你說想搬出霍執那裡，我一宿沒睡，越想越不對，你手機一直沒接，我怕他把你關在什麼地方了。」
蘇喬把鐵柵欄的鎖打開了，側身讓出通道。
「這兩位是？」
「民間緊急救援的志願者，我在網上找的，萬一你真被控制了，我一個人也拽不動你。」
左邊那個男人沖蘇喬點了下頭，表情職業化的禮貌，右手一直沒離開雙肩包的側袋。
蘇喬把他們三個帶進了一樓客廳，白布覆蓋的家具在清晨的光線里輪廓模糊。
「你看，我沒有被關在任何地方，這棟房子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家。」
「可你怎麼大半夜跑到這裡來？」
「有些東西需要確認。」
蘇喬坐到被白布蓋著的沙發扶手上，手指輕拍了拍布面揚起一小團灰塵。
「婉清，你說從朋友圈看到的照片，那張照片拍的是前院還是後院？」
林婉清的嘴唇動了一下。
「前院，有棵大樹那張。」
「我從來沒發過前院的照片。」蘇喬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報天氣，「我發的那張是二樓窗戶的外景，角度是從對面樓拍的俯視，看不到院子。」
林婉清的手收緊了帆布袋的帶子。
「可能我記混了，就是那張有窗戶的。」
「那你應該知道那扇窗戶朝南對吧？你是從南面走過來的。」
「對，朝南。」
「朝北。」蘇喬站起來，「那扇窗戶朝北，窗台上常年曬不到太陽，所以我媽放的綠植才會死掉。」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兩個衝鋒衣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喬沒有繼續追問，她轉了個話題，語氣甚至放鬆了些。
「既然來了就看吧，一樓客廳、廚房、儲物間，你想確認我沒有被囚禁，隨便看。」
左邊那個男人接過話頭。
「我們就是確認當事人人身自由沒有受限，看一圈就走。」
他說著已經從雙肩包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手持設備，表面看是手電筒，但蘇喬認出了那個型號的外殼，和配電箱裡那台中繼設備屬於同一個品牌系列。
他打著手電筒在客廳牆面上慢慢掃過去，光柱在每面牆上停留的時間都超過了正常照明需要的長度。
蘇喬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顧言發來的消息。
蘇喬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沒有阻止那個人繼續掃描。
一樓沒有任何隱藏接口，讓他掃。
林婉清跟在蘇喬旁邊走了幾步，聲音壓低了。
「喬喬，霍執呢？」
「樓上。」
「他讓你一個人下來？」
「我讓他在樓上等著的。」
林婉清的手碰了一下蘇喬的胳膊。
「你看，他連讓你單獨見朋友的自由都不給你，住在他控制的地方，用他安排的安保系統，你有沒有想過你已經被他的那套邏輯困住了？」
蘇喬側過頭看著她。
「你很了解他的邏輯？」
「我是擔心你。」
「我知道。」
蘇喬的聲音沒有任何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讓林婉清放鬆的柔和。
兩個男人把一樓全部掃了一遍，回到客廳朝林婉清搖了搖頭。
「當事人狀態正常，沒有強制拘禁跡象，我們先走了。」
林婉清的表情微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成體貼的模樣。
「那我也先走了，你要是想搬出來隨時跟我說，我幫你找房子。」
蘇喬送他們到後門外面，鐵柵欄重新鎖上的時候，走在最後面的那個男人彎腰系了一下鞋帶，手指從衝鋒衣胸口口袋裡滑出一張硬紙片，輕輕放在石階的最後一級上面，風吹不走的角度。
蘇喬等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之後，才彎腰把那張紙片撿起來。
正面印著：聞遠山，安信商務調查事務所，聯繫電話，執照編號。
翻過來，背面有一行手寫的藍色原子筆字跡。
林婉清在監視你，也在被人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