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自然是起兵的理由。
馬士英早就有了腹案,「我們不能直接打著抗限田令的旗號,那就沒有號召力。我們得換個說法,叫舉義。」
「哦?具體怎麼做?」劉孔昭問。
馬士英道,「就說崇禎登基十七年來,任用奸佞,殘害忠良,導致國是日非,現在更是更進一步,東南半壁已有傾覆之危?為了大明江山,奉天討逆清君側,口號就八個字,奉天討逆,扶保社稷。」
「這旗號會不會太大了,咱們只有南京這幾千人外加周邊的衛所,萬一崇禎南下,我們都難以阻擋,何況北伐呢?」呂大器有些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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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什麼?李自成占領山西陝西,建奴也虎視眈眈,他哪裡有兵南下?何況口號是口號,我們不一定要這時候就出兵北伐。只需要把長江一封,崇禎他就只能望著江水嘆氣了。」高弘圖冷笑道。
馬士英接過話頭,「高兄所言極是,崇禎不足為慮。我與各位大人說一說計劃。」
「咱們做的第一步,控制南京九門,把城內有可能反對的人全抓起來。」
「第二步,所謂名正言順,崇禎儘管天怒人怨,但畢竟是正統。
我們去接福王朱由崧來南京,他是神宗後裔,我們擁立他當監國,才能號令天下。
「第三步,傳檄天下。文章就由高兄負責,要歷數崇禎的十大惡政。這個不用編,崇禎就是個昏君,這點天下都知道。」
「第四步,聯繫江北的劉澤清高傑黃得功劉世清。
這四個人手握重兵,能爭取來兩個,咱們守住長江就沒問題了。」
呂大器有些遲疑,「高傑倒也還好說,他是流賊降將,朝廷對多有猜忌,我們給他好處,他多半會點頭,但是黃得功這個對朝廷忠心耿耿,素有忠義之名,他會倒向我們?」
馬士英笑道,「黃得功忠義不假,但是他終於的是大明朝,而不是崇禎。朱由崧也是太祖子孫,也是大明朝。他若是猶豫,我們也不用強求,只要他保持中立,不來打我們就贏了。」
呂大器這才點點頭。
「那南京城的那些文官呢?」姜曰廣問,「比如應天府尹王永吉,怎麼處置。」
馬士英毫不在意,「不用處置,此人膽小如鼠,也無兵權。他最多發幾句牢騷。是絕對不敢拼命的。他這種讀書人,嘴上罵的越凶,腳越軟。」
這話說的很刻薄,但大家都是讀書人,彼此心裡也有數。
雖然說的很難聽,但還真是。
很多讀書人就這樣。
但也不覺得冒犯。
接下來有人對擁立福王有所異議。
「福王殿下是唯一人選嗎?」劉孔昭有所猶豫,「我不是說福王不好。只是他的名聲似乎不佳。」
馬士英當然知道朱由崧的名聲,洛陽城出了名的酒色之徒。
但是他有一項其他人比不了。
「他的血統最近,他是神宗的親孫子,不比崇禎的差,有了他就有了大義名分。」
高弘圖琢磨了一下,心中還是有點不放心。
「可璐王殿下也在江南,他為人仁厚,素有賢名,在士林之間名聲比福王強得多。若論收拾人心,團結江南,舍他其誰?何況福王最近在淮安,嘖嘖……」
他沒有說完,但是眾人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朱由崧最近在淮安的荒唐事,都有所耳聞。
他在淮安整日與一幫女人廝混,府上還養了幾個邪魔歪道,天天教他練什麼房中術。
十分的不雅。
馬士英面不改色,「食色性也。福王殿下一點小癖好,算不得什麼大事,唐太宗李世民比這還荒唐呢,不也是千古一帝。好色實在算不上什麼缺點。再說他那些荒唐事不過是傳說,南京這邊知道的人並不多,咱們替他壓一壓就是,璐王雖好。但卻有一個致命問題。」
「什麼?」
「他是神宗的侄子,在宗法上先天性合法性不足,若是將來天下大亂了。有人有樣學樣,論起正統來,咱們會占下風。」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在古代這個宗法制社會,很有說服力。
眾人同意了。
只是誰都知道,只是因為福王不成器,便於控制罷了。
一個酒色之徒比一個賢王好控制的多。
當傀儡朱由崧正合適。
但是沒人說。
「那就這麼定了吧。」劉孔昭一錘定音。
馬士英道,「我已經派陳士奇去送了信,他已經出發了,等我們控制了南京,就接福王進城,到時候直接監國。」
「等等。」高弘圖想到了一些什麼,「說是要占領南京,但是具體如何控制南京呢?南京十二團營雖說不堪一擊,但也有數千人。」
馬士英面色平淡,「這個我和誠意伯已經安排好了,南京十二團營的總督是趙之龍,他已經同意了。只要咱們舉事,他就帶兵出來維持秩序。另外。南京守備是魏國公。」
他轉向徐弘基,「徐兄,你家的家丁有多少?」
徐弘基喝了一口茶,「加起來差不多2000人。」
「夠了,加上誠意伯的家丁4000人以及趙之龍的人馬,控制南京綽綽有餘。」馬士英很是滿意。
姜曰廣道,「那怎麼動手?總不能到時候拿刀上街就砍吧。」
......
馬士英眉頭緊鎖,這都什麼玩意兒啊。
但還是解釋道,「當然不能,三日後是端午節。按照循例,南京官場會在閱江樓聚會。到時候酒過三巡,誠意伯摔杯為號。趙之龍的兵把人一圍。在座的要麼簽字,要麼被請到別院休息。自然就成功了。」
劉孔昭點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馬士英補充到,「動手那天,魏國公的兵馬一定要控制三個地方,一是南京海關稅監,這是應天府的錢袋子。二是金陵倉,糧食一定要保住。第三是通濟門和江東門。這是南京咽喉,這兩處要塞拿到,我們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姜曰廣點點頭,又問道,「瑤草兄,那南京守備太監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