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學生手裡的奶茶掉在地上,「砰」的一聲爆開,珍珠和甜膩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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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遲來的尖叫聲如同鈍器般刺破了候車大廳凝滯的空氣。
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推搡著、尖叫著向四周瘋狂逃竄,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的踩踏邊緣。
趙虎等十幾個便衣刑警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釘在原地,手槍拔出一半,卻誰也不敢舉起來。
男人手裡的剔骨尖刀已經切開了女孩脖子表皮的毛細血管。
只要他稍微因為緊張而手抖一下,鋒利的刀刃就會毫無阻礙地切斷頸動脈。
幾秒鐘內,女孩就會因為大出血而徹底失去搶救的機會。
「退後!都他媽給老子退後!」
男人拖著女大學生,一瘸一拐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死死抵住檢票口旁邊的承重磚牆。
他鴨舌帽下的那雙眼睛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拉人墊背的野狗。
「給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車!還有十萬塊現金!」
男人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高高凸起。
那塊硬幣大小的青色燙傷疤痕,在候車大廳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猙獰。
趙虎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衣領上。
他緩慢地舉起雙手,示意手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你別激動,兄弟,你要什麼我們都給,你先把刀挪開一點,她流血了。」
趙虎試圖用言語穩住對方,但男人的情緒已經處於崩潰和瘋狂的邊緣,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說。
刀刃反而又往下壓了半毫米,女孩因為恐懼已經哭不出聲,只能發出絕望的抽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穿著大兩號螢光綠反光背心的人影,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紙杯豆漿,慢悠悠地從趙虎身邊走了過去。
「借過,借過一下。」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得就像是在超市排隊買單。
趙虎一把沒拉住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這種時候上去添什麼亂!
男人看到祁淵走過來,立刻將刀尖對準了他,嘶吼道:「站住!再走一步我弄死她!」
祁淵乖乖地停下腳步,舉起空著的右手,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大哥,別緊張,我就是個負責在這個片區貼違停罰單的輔警。」
祁淵指了指自己肩章上的兩道拐,又展示了一下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反光背心。
「剛才外面的交警隊讓我進來買杯豆漿,我什麼武器都沒帶。」
男人狐疑地打量著祁淵。
白淨斯文的臉,單薄的身板,看起來連只雞都殺不死。
比起周圍那些滿臉橫肉、肌肉緊繃的便衣刑警,這個笑眯眯的小輔警簡直就是個沒有任何威脅的軟柿子。
「滾!讓你們領導來跟我說話!」男人稍微放鬆了一點警惕,但刀依然架在女孩脖子上。
祁淵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晃了晃手裡的紙杯。
「大哥,他們去調車拿錢起碼得二十分鐘。」
「你看這小姑娘都被你勒得快窒息了,萬一她暈過去,你還得拖著一百多斤的死物跑路,多累啊。」
祁淵試探性地往前邁了半步。
「要不這樣,你把她放了,我給你當人質。」
「我是個輔警,雖然級別低,但好歹穿著這身皮,他們更不敢開槍,對吧?」
男人的眼珠子快速轉動了幾下。
這小子說得有道理,而且這輔警看起來就像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控制起來絕對比這個一直掙扎的女人省事。
「你把手舉高!慢慢走過來!敢耍花樣老子一刀捅死你!」男人惡狠狠地命令道。
祁淵聽話地舉高雙手,指尖還捏著那杯熱豆漿。
他邁著平穩的步伐,一步、兩步、三步……慢慢靠近那個男人。
趙虎在後面急得直跺腳,手心裡的汗把槍柄都浸濕了。
他眼睜睜看著祁淵走到了距離男人不到一米的地方。
「轉過去!背對著我!」男人大吼。
祁淵溫順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
就在男人為了交換人質,將原本死死勒住女孩脖子的左臂稍微鬆開一條縫隙的瞬間。
祁淵臉上那人畜無害的微笑,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萬載寒冰般的極致冷漠。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被祁淵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限。
他沒有轉身。
他左手端著的紙杯猛地向上一揚,滾燙的豆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精準地潑在男人的眼睛上。
「啊——!」
男人慘叫一聲,本能地閉上眼睛,手裡的剔骨尖刀下意識地向祁淵扎來。
但這動作在祁淵眼裡,慢得就像是樹獺在爬行。
祁淵身體微微一側,避開刀鋒。
右手猶如出洞的毒蛇,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男人持刀的右手腕。
五指猛然收緊,骨骼錯位的刺耳「咔嚓」聲瞬間響起。
剔骨尖刀脫手掉落。
但祁淵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他左手一把將嚇傻的女大學生扯到自己身後。
同時,右腿向前跨出半步,腰部扭轉,將全身恐怖的力量灌注於右拳之上。
「轟!」
祁淵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低沉氣爆聲,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可怕巨響。
男人一百五十斤的身體,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擊。
他的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砰!」
男人的後背重重地撞擊在他身後的那堵承重磚牆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硬的紅磚牆面以男人的背部為中心,瞬間炸開了一張直徑超過一米的蜘蛛網狀裂紋。
灰塵和碎磚屑簌簌地往下掉。
男人像一灘爛泥一樣從牆上滑落,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他的胸腔整個凹陷了下去,口鼻中不斷湧出大量帶有內臟碎塊的鮮血,連抽搐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擊秒殺。
整個候車大廳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動作,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站在牆邊的祁淵。
趙虎張大的嘴巴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他看看牆上那恐怖的蜘蛛網裂紋,又看看祁淵那依然斯文白淨的側臉。
這特麼叫軟柿子輔警?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啊!
祁淵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他慢條斯理地擦去指關節上沾染的一點血跡,然後把紙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趙隊長,人質安全解救了,嫌犯也控制住了。」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重新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語調。
「剛才用力稍微大了一點,這面牆的維修費,市局給報銷嗎?我工資不夠賠的。」
趙虎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把手槍插回槍套。
報銷?老子現在想把你供起來!
兩個小時後,江海市公安局重案組。
嫌疑人經過簡單的包紮和搶救,被戴上了沉重的手腳鐐銬,鎖在審訊椅上。
雖然肋骨斷了七八根,疼得滿頭大汗。
但這男人骨子裡是個殘暴的亡命徒,他死死咬著牙,滿眼怨毒地盯著審訊室里的單向玻璃。
「你們這些條子別得意!」
「有種弄死我!不然等老子出來,第一個殺那個戴眼鏡的輔警!」
男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得滿桌子都是。
趙虎和幾個老刑警站在單向玻璃外,眉頭緊鎖。
這種滾刀肉最難審,只要他不開口,很多證據鏈就無法閉環。
就在這時。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祁淵端著那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黑色保溫杯,不緊不慢地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