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深嗓音啞得要命。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掩飾任何情緒,翻滾著令人膽寒的占有欲與侵略性。
「那我也不用再克制了。」
這句話,伴隨著男人滾燙的呼吸,直直砸在林知嶼的耳廓上。
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林知嶼渾身僵硬。
大腦深處那根名為「兄弟情」的理智防線,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轟然坍塌。
賀宴深低下頭。
那張冷峻鋒利的臉龐在視線中無限放大。
屬於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薄荷菸草味,鋪天蓋地地將林知嶼包圍。
林知嶼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纖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慌亂的陰影。
他在等。
等一個逾越了所有界限的吻。
沒有推拒,沒有掙扎。
一秒。
兩秒。
預想中嘴唇上的觸感並沒有落下。
賀宴深停在了距離他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男人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蹭過林知嶼下唇那道尚未癒合的血口子。
然後,那雙薄涼的唇瓣錯開了他的嘴唇。
順著他通紅的臉頰向上。
在一個克制又滿含慾念的距離里,輕輕印在了他掛著淚痕的眼角。
一個滾燙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去睡覺。」
賀宴深直起身,鬆開了禁錮著林知嶼腰間的大手。
他看著身下睜開眼睛、滿臉錯愕與呆滯的少年,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聲音壓抑。
「再不走,今晚你就在這睡。」
這句帶著濃重警告意味的話,瞬間喚醒了林知嶼宕機的大腦。
他像是一隻被燙到爪子的貓。
手腳並用地從那張寬大的雙人床上爬起來。
連掉落在枕頭邊的那把薄荷糖都顧不上撿。
光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賀宴深的臥室。
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
「咔噠」一聲,林知嶼反手將門死死鎖住。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頰。
掌心下的皮膚,燙得驚人。
林知嶼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腦海里全都是賀宴深剛才那個充滿侵略性的眼神,還有眼角那個滾燙的吻。
他完了。
燕京林氏那個人見人怕、揚言要當一輩子硬漢直男的二少爺。
徹底完了。
他剛才在期待什麼?
他居然在期待一個男人的吻!
這種認知,像是一把重錘,砸碎了他這半個賽季以來所有的自欺欺人。
什麼兄弟情,什麼崇拜隊長。
全都是扯淡。
他對賀宴深的依賴,早就變質了。
他喜歡賀宴深。
是那種想獨占他的偏愛、想每天被他抱在懷裡哄的喜歡。
林知嶼把通紅的臉埋進膝蓋里,在寂靜的黑夜中,發出一聲羞恥的嗚咽。
這該死的雙向奔赴。
他這回是真的彎成一盤蚊香了。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進TKG基地的庭院。
一樓餐廳里。
胖虎和阿飛正坐在餐桌前,一人手裡拿著一根油條,大口大口地嚼著。
兩人眼底都掛著碩大的黑眼圈。
昨天的掉馬事件和隊長的單方面冷戰,把這兩個吃瓜群眾折磨得一晚上沒睡好。
「飛子,你說待會兒隊長下來,會不會直接讓小林捲鋪蓋走人?」
胖虎壓低聲音,滿臉愁容。
阿飛嘆了口氣,剛準備說話。
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知嶼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衛衣,左手揣在口袋裡,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眼底也帶著兩團烏青,一看就是失眠了一整夜。
平日裡那股靈動勁兒全沒了,整個人透著一股心虛和不自在的羞澀。
「小林……不對,少爺早啊。」
胖虎乾笑兩聲,試圖打破尷尬。
林知嶼耳根一紅,剛想說一句「別叫我少爺」。
身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邁進了餐廳。
賀宴深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肌肉。
剛洗過頭的髮絲還帶著幾分水汽。
整個人的氣場,跟昨天那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男人徑直走到林知嶼身邊。
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自然地拉開了一張餐椅。
「坐。」
低沉的嗓音,沒有了昨天的疏離,反而多了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縱容。
林知嶼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
雙手放在膝蓋上,根本不敢抬頭看賀宴深的眼睛。
賀宴深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長臂一伸,拿過桌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穩穩地放在林知嶼面前。
然後,又拿起一個剝好的白煮蛋,放在他面前的餐盤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胖虎手裡吃到一半的油條「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阿飛剛喝進去的一口豆漿,差點直接噴出來。
兩人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家隊長。
這什麼情況?
昨天不是還在冷戰嗎?不是氣壓低得能殺人嗎?
怎麼睡了一覺起來,冷戰就結束了?
不僅結束了,這空氣里怎麼還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粉紅泡泡?!
以前隊長給小林餵飯,那是因為覺得小林窮,吃不飽飯,帶著點老父親扶貧的心態。
可現在呢?
全天下都知道這是個身價千億的財閥少爺了!
隊長這副殷勤伺候的樣子,這眼神里拉絲的偏愛。
這踏馬哪裡是兄弟?
這分明是在追人啊!
「吃。」
賀宴深單手撐在下巴上,側著頭。
那雙深邃的黑眸,毫不避諱地鎖定在林知嶼泛紅的側臉上。
「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
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戲謔。
林知嶼手一抖,差點把溫牛奶打翻。
他死死咬著下唇,拿起白煮蛋塞進嘴裡,試圖堵住自己可能發出的一切聲音。
胖虎和阿飛在桌子底下瘋狂互踢。
就在這滿屋子粉紅泡泡快要爆炸的時候。
「滴滴——」
兩聲響亮的汽車鳴笛聲,打破了別墅區的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
一輛車身印著「貨拉拉」字樣的廂式貨車,穩穩地停在了TKG基地的大門外。
車門推開。
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搬運工人跳下車,走到貨廂後面。
「嘩啦」一聲拉開捲簾門。
工人們開始往下搬東西。
幾個巨大的橙色高定禮盒,防塵袋上印著醒目的愛馬仕Logo。
緊接著,是幾台沒有拆封的最新款頂配外星人筆記本電腦。
最後,工人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一個造型誇張、鑲嵌著碎鑽的定製版電競椅。
那一堆散發著濃烈金錢味道的天價奢侈品,就這麼大喇喇地堆在了基地的院子裡。
胖虎咽了一口唾沫。
呆呆地指著門外那一堆東西。
「少爺……你大哥,又派人來送慰問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