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深反手將懷裡的人緊緊摟住。
寬厚灼熱的大掌,一下一下,順著林知嶼單薄的脊背輕輕安撫。
就在這靜謐到只能聽見彼此心跳聲的時刻。
「咔噠」一聲脆響。
更衣室緊鎖的鐵皮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備用鑰匙強行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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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走廊白熾燈光瞬間傾瀉進來,驅散了一地昏暗。
隊醫提著沉甸甸的醫藥箱,氣喘吁吁地一頭撞了進來。
「小林的手……」
隊醫的話剛開了個頭,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門口。
視線落在長椅上那個緊緊相擁的畫面上。
向來冷酷無情、生人勿近的TKG大魔王,此刻正單膝跪地。
懷裡嚴嚴實實地護著他們隊裡那個瘦弱的輔助。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哐當。」
隊醫手一抖,沉重的醫藥箱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賀宴深動作一頓。
他沒有鬆開摟著林知嶼的手,只是偏過頭。
那雙剛才還滿是溫柔與妥協的黑眸,在對上隊醫的瞬間,陡然降溫。
冷厲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隊醫被這眼神刀得後背直冒冷汗,求生欲爆棚,趕緊舉起手裡的醫藥箱。
「隊長,老麥讓我進來……看看小林的傷。」
賀宴深這才收回視線。
他動作輕柔地鬆開懷裡的人,大掌在林知嶼泛紅的眼尾安撫性地蹭了蹭。
「別怕,讓他看看。」
隊醫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打開醫藥箱。
林知嶼渾身僵硬。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左手死死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要是隊醫捏出他骨縫裡那不可逆的陳年舊傷,他這輩子就徹底告別賽場了。
隊醫戴上手套,冰涼的指尖按壓在林知嶼紅腫的右手手腕上。
「嘶——」
林知嶼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往後縮。
賀宴深眼底一暗,大掌立刻覆上他的肩膀,將人穩穩護在懷裡,轉頭冷聲警告。
「你輕點,沒看他疼成這樣了?」
隊醫嚇得手一哆嗦,動作放慢了一倍,仔細摸索著骨骼和筋膜的走向。
足足過了五分鐘。
隊醫長出了一口氣,摘下手套。
「隊長放心,骨頭沒事。」
「是高強度操作導致的急性肌肉勞損和韌帶拉傷。」
「這陣子絕對不能再碰滑鼠,也不能提重物,好好靜養半個月就行。」
聽到「骨頭沒事」四個字,林知嶼緊繃的脊背瞬間軟了下來。
他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
他在國外打黑賽落下的舊傷位置偏深,普通的外科觸診很難察覺。
只要不是去大醫院拍片子,他這層馬甲就算是保住了。
……
TKG贏下了生死戰,順利挺進四強。
當晚。
戰隊大巴車駛回基地。
一進別墅大門,賀宴深徹底變異了。
曾經那個在訓練室里要求嚴苛、脾氣暴躁的TKG暴君,無縫切換成了「二十四小時貼身老父親」。
餐廳里。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慶功宴。
林知嶼剛拉開椅子坐下,左手拿起勺子,準備去舀面前那碗海鮮粥。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半路截胡,直接抽走了他手裡的勺子。
賀宴深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男人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
修長的手指捏著白瓷勺柄,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散了熱氣。
然後,穩穩地遞到了林知嶼的嘴邊。
「張嘴。」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餐廳里正準備大快朵頤的隊友們,齊刷刷地停下了筷子。
胖虎剛塞進嘴裡的一塊紅燒肉,「啪嗒」一聲掉回了碗裡。
阿飛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家隊長。
林知嶼的臉「轟」地一下燒成了熟透的番茄。
他一個二十歲的大男人!
手雖然傷了,但他還有左手啊!
這當著全隊人的面被當成不能自理的嬰兒一樣餵飯,他少爺的臉面往哪擱!
「隊長,我左手能自己吃……」
林知嶼壓低聲音,紅著耳朵抗議,試圖去搶那個碗。
賀宴深手腕微抬,輕鬆避開他的動作。
深邃的黑眸鎖定著他,挑起眉梢。
「隊醫說了,你的手不能亂動。左手代償發力,會牽扯到右邊的神經。」
男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手裡的勺子又往前送了半寸,抵在林知嶼的唇瓣上。
「吃。還是要我用別的方式餵你?」
這句充滿暗示的威脅,配上男人那張冷硬禁慾的臉,殺傷力成倍疊加。
林知嶼被燙得睫毛亂顫,哪敢再反抗。
只能乖乖張開嘴,咽下那口粥。
胖虎在桌子底下狂踩阿飛的腳。
兩人用眼神瘋狂交流。
這哪裡是招了個輔助?
這明明是請回了一尊打不得、罵不得,只能當神仙供著的活祖宗!
吃完飯。
林知嶼像只逃難的兔子,一溜煙鑽進了二樓的臥室。
他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乾淨的睡衣,用左手抱著,準備去洗手間洗個澡。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
一隻帶著冷香的大手按住了門框。
賀宴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男人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
領口大敞,露出大片結實飽滿的胸肌。
水珠順著鋒利的鎖骨線條滑落,沒入睡袍深處。
「隊長?我要洗澡了。」
林知嶼抱著衣服後退半步,視線根本不敢往那片性感的胸膛上亂瞟。
「我幫你。」
賀宴深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林知嶼如遭雷擊,雙眼瞬間瞪大。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賀宴深根本不聽他的抗議。
男人長腿一邁,直接跨進洗手間,順手「咔噠」一聲落了鎖。
狹小的空間瞬間變得逼仄。
「隊醫交代過,你的右手半個月內不能碰水,更不能用力。」
賀宴深高大的身軀步步緊逼,將林知嶼逼到了洗手台的角落。
「你一隻手,怎麼洗頭髮?怎麼搓背?」
男人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灑在林知嶼通紅的耳廓上。
「脫衣服。還是要我幫你脫?」
林知嶼心跳快得要炸開。
他死死抓著領口,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
「我……我自己脫。」
五分鐘後。
洗手間裡水汽瀰漫。
花灑噴出溫熱的水流,在磨砂玻璃上凝結成大片大片的水霧。
林知嶼穿著一條短褲,乖乖地坐在花灑下的小矮凳上。
纖細雪白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賀宴深站在他身後。
男人為了不弄濕衣服,把睡袍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
結實的小臂上,青筋清晰可見。
洗髮水的泡沫在林知嶼黑軟的頭髮上揉搓開來。
賀宴深粗糙溫熱的指腹,穿插在少年的髮絲間。
力道適中地按摩著他的頭皮。
水流順著林知嶼的後頸滑落,流過線條優美的脊背,沒入腰間的布料。
賀宴深的視線越來越暗。
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
狹小封閉的空間裡,水汽混合著男人身上強烈的荷爾蒙氣息,讓空氣變得黏稠燙人。
林知嶼坐在矮凳上,感受著頭皮上傳來的陣陣酥麻。
那雙粗糙的大手,每一下按壓,都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他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喉嚨里快要溢出來的奇怪聲音。
太要命了。
這到底是洗澡,還是在要他的命。
好不容易熬過這漫長的二十分鐘。
賀宴深用一條寬大的浴巾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直接抱回了臥室。
臥室里燈光柔和。
林知嶼被按在床沿坐下。
賀宴深拿著吹風機,站在他面前。
「嗡嗡」的暖風吹拂著濕潤的髮絲。
男人修長的手指穿插在林知嶼半乾的頭髮里,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氣氛溫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林知嶼仰起頭,看著男人專注深邃的眉眼。
心底那股酸脹的暖意,像春日裡的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就在他被這股溺愛迷得神魂顛倒,幾乎要溺斃在男人眼底的溫柔中時。
「叮——」
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林知嶼下意識地轉過頭。
屏幕上,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的橫幅。
字體很大,清晰無比地映入眼帘。
發件人【親哥林知淵】:
弟,看新聞說你被欺負下場了。我已經帶人到你們俱樂部樓下了,準備收購TK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