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廉價調料味瞬間瀰漫開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胖虎那雙粗糙的大手用力一扯,原本就劣質的紙箱徹底散架。
嘩啦啦——
幾十包紅艷艷的塑膠袋從裡面滾落出來,鋪滿了一地。
林知嶼低頭看去。
大紅色的包裝袋上,赫然印著碩大的四個字:「康帥傅紅燒牛肉麵」。
對,是帥氣的帥。
旁邊還印著一頭面目猙獰、畫風詭異的卡通牛。
「小林,哥知道你以前窮,吃不慣那些高級貨。」
胖虎抬手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露出兩排大白牙,語氣里滿是求表揚的驕傲。
阿飛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從地上撿起一包「康帥傅」,眯著眼睛湊近看背面的出廠小字。
「喲,虎哥,你這可以啊。這上面寫著保質期到大後天,還剩三天壽命!」
「你懂個屁!」
胖虎一把將泡麵從阿飛手裡搶回來,當寶貝似的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這是哥特意跑了兩條街,去那個臨期打折超市掃蕩回來的!」
「十塊錢一整箱!快過期了怎麼了?只要麵餅沒長毛就能吃!」
胖虎轉過頭看向林知嶼,原本兇悍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老父親般的慈愛。
「小林,這玩意兒絕對管飽。」
「這種粗糧乾貨,有你家鄉的味道吧?多吃點,把以前虧空的全補回來!」
林知嶼看著那一地紅彤彤的山寨泡麵。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連帶著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家鄉的味道?
他家鄉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市中心私人莊園!
他從小到大,連一碗正宗的康師傅都沒吃過!
平時廚房裡給他煮麵的都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用的湯底是上等花膠熬了十幾個小時的吊湯!
現在讓他吃這種連名字都透著詭異的山寨貨?
還要在三天內吃完幾十包?!
「虎哥……我……」
林知嶼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哎呀,別感動!咱們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胖虎大手一揮,重重地拍在林知嶼單薄瘦弱的肩膀上。
「你以前受苦了,以後哥有一口吃的,絕不讓你餓著!」
林知嶼被這股蠻力拍得身子一晃。
他左手裡還死死攥著王阿姨剛才硬塞給他的兩個溫熱土雞蛋。
腳下是一堆即將過期的山寨泡麵。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個「吃不起飯的貧困戶」人設了。
造孽啊!
這雪球到底還要滾多大!
就在林知嶼大腦徹底宕機,準備硬著頭皮裝暈逃避的時候。
一道帶著刺骨寒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拿走。」
兩個字,冷得掉冰渣,不帶一絲溫度。
訓練室里原本鬧哄哄的空氣瞬間凝固。
胖虎臉上的笑容僵住。
賀宴深推開電競椅,邁著長腿走了過來。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自帶恐怖的壓迫感。
黑色的戰隊隊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種殺伐果斷的冷厲。
他走到林知嶼身邊,深黑的眸子垂下,掃了一眼地上的「康帥傅」。
眉頭肉眼可見地擰出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下一秒,賀宴深抬起長腿。
「砰」的一聲悶響。
那個裝滿泡麵的破爛紙箱被他一腳踢飛,在光潔的地板上滑出兩米多遠,撞在牆角停下。
泡麵袋子散落了一地。
胖虎嚇得渾身一哆嗦,縮著粗壯的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賀宴深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訓練室頂部的白熾燈光,將林知嶼整個人罩在自己寬闊的陰影里。
他垂眸看著林知嶼那張慘白的小臉。
修長的手指探進隊服口袋,摸出一個黑金相間的小方盒。
單手拇指一挑,「咔噠」一聲挑開盒蓋。
一股濃郁純正的可可香氣,瞬間衝散了空氣中那股刺鼻的劣質調料味。
這是一顆純手工製作的頂配松露巧克力。
外層裹著細膩的可可粉,暗金色的錫紙托襯著它。
賀宴深指尖捏著那顆巧克力,微微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男人身上那股帶著薄荷菸草味的冷香強勢入侵。
「張嘴。」
又是這句不容拒絕的命令。
低沉的嗓音像帶著鉤子,刮過林知嶼的耳膜。
林知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唇。
賀宴深的指尖抵著那顆巧克力,帶著一種強硬卻克制的力道,塞進他的嘴裡。
指腹上常年握滑鼠磨出的粗糙薄繭,不輕不重地擦過林知嶼嬌嫩溫軟的下唇。
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慄感。
微苦的純正巧克力在舌尖迅速化開。
回甘帶著一絲昂貴的酒香,瞬間安撫了林知嶼翻江倒海的胃。
「咬碎,咽下去。」
賀宴深的聲音變得更啞了。
他的視線牢牢黏在林知嶼泛著水光的嘴唇上,眼底翻湧著濃稠的暗流。
像一頭盯緊了獵物的猛獸。
林知嶼被這毫不掩飾的視線燙得渾身僵硬。
他像個被操控的漂亮木偶,乖乖咬碎嘴裡的巧克力,喉結滑動,咽了下去。
賀宴深直起身。
他從旁邊的紙盒裡扯過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林知嶼嘴唇的指尖。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他轉過頭,冷厲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呆若木雞的隊友。
「以後,誰再敢往他面前塞這些亂七八糟的垃圾,就給我滾去二隊。」
男人的聲線平穩。
字裡行間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他的胃,只能裝我買的東西。」
整個訓練室死寂無聲。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胖虎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唾沫。
阿飛睜大了眼睛,和旁邊的替補隊員瘋狂交換眼神。
這什麼情況?
隊長這是在……護食?!
林知嶼的臉「騰」地一下燒成了熟透的番茄。
那抹滾燙的紅暈從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朵根,連眼尾都泛起了羞恥的薄紅。
這句宣誓主權一樣的話,砸得他頭暈目眩。
賀宴深!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麼腦補過度的霸道總裁啊!
林知嶼內心瘋狂咆哮。
表面上卻只能死死低著頭,雙手絞著衣擺,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柔弱小白花模樣。
就在這空氣黏稠得能拉出絲的節骨眼上。
「哐當——」
訓練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巨大的聲響打破了室內曖昧拉扯的氛圍。
教練老麥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散落的泡麵,直接走到前面的戰術白板前。
手裡死死攥著幾張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味的A4紙。
紙張邊緣被他捏得起了褶皺。
「啪!」
老麥揚起手,將手裡的紙重重拍在戰術白板上。
粗壯的手指用力戳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對戰表格,指骨泛白。
「都別鬧了。」
老麥環視全場,眼底布滿熬夜出來的紅血絲,聲音沉得像墜了鉛塊。
「季後賽賽程表出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重地掃過賀宴深和林知嶼。
「死亡之組,魔鬼賽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