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Blood!」
系統冰冷的擊殺提示音響徹整個訓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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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嶼死死咬住下唇。
口腔內壁被咬破,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他顫抖的左手,下意識地死死握住了右邊那隻已經使不上力氣的手腕。
骨縫深處像被硬生生塞進了一把生鏽的碎玻璃。
只要稍微牽扯一下神經,鑽心的刺痛就順著手臂直衝頭頂。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純黑色的電競桌面上。
「啪」的一聲輕響。
旁邊那台電腦的鍵盤被重重推開。
賀宴深一把扯下頭上的隔音耳機,隨手扔在桌上。
男人帶著冷香的陰影瞬間壓了過來。
林知嶼心頭狂跳。
不能被發現!
要是讓這群人知道他手腕有不可逆的舊傷,老麥絕對會直接把他按在替補席上。
他這輩子就再也沒機會和賀宴深並肩站在總決賽的舞台上了。
林知嶼猛地把右手縮了回來,死死藏在電競桌下。
強行咽下那股疼到反胃的痙攣感。
他抬起頭,對上賀宴深那雙沉得像淬了冰一樣的黑眸,扯出一個慘白又討好的笑臉。
「隊長,對不起……」
「我剛才……有點頭暈。」
林知嶼睫毛亂顫,目光游移著不敢看賀宴深的眼睛,胡亂扯了個藉口。
「低血糖犯了,手滑沒點出技能。」
這句話一出,訓練室里原本因為一血而凝重的空氣,瞬間變了味。
老麥剛想發火拍桌子,那隻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胖虎「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耳機線都扯掉了一半。
「臥槽!小林你這臉白得跟剛從泉水裡復活的鬼一樣!」
胖虎兩步跨過來,紅著眼眶,聲音都在打顫。
「哥就知道!你這身板就是以前餓肚皮落下的病根!」
「造孽啊!那些催高利貸的黑心肝,連口飽飯都不給孩子吃!」
阿飛也跟著湊過來,眼底寫滿了同情,從抽屜里翻出一罐沒開封的紅牛。
「小林,快喝點甜的壓一壓。這低血糖可大可小,會死人的!」
林知嶼聽著隊友們腦補出來的悽慘畫面,嘴角瘋狂抽搐。
老天作證。
他這輩子受過最重的苦,就是上周在這吃的那碗沒放肉絲的麵條。
他剛想開口辯解兩句挽回一下顏面。
下巴突然被一根微涼的手指挑了起來。
賀宴深單手撐在林知嶼的座椅扶手上,修長的雙腿微屈,以一種充滿壓迫感的姿態俯下身。
男人的鼻尖幾乎要碰上林知嶼的鼻尖。
兩人呼吸交錯。
帶著薄荷菸草味的冷冽氣息,強勢地鑽進林知嶼的肺里。
林知嶼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賀宴深目光幽深,視線一寸寸掃過林知嶼毫無血色的臉頰、發白的嘴唇,最後定格在那雙因為疼痛和心虛而泛起水光的桃花眼裡。
「張嘴。」
賀宴深嗓音暗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嶼的大腦早就宕機了,下意識地微微啟唇。
一顆剝好糖紙的水蜜桃味硬糖,被男人粗糙的指腹抵著,送進了他的嘴裡。
指腹上的薄繭,不經意間擦過林知嶼柔軟溫熱的下唇。
觸電般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
林知嶼猛地瞪大眼睛。
賀宴深卻已經直起身子,眼神掃過全場,冷冷拋下一句。
「今天訓練賽到此為止,復盤推遲。」
說完,他轉頭看向老麥:「給他批半天假,我帶他去吃東西。」
老麥連連點頭:「去去去,趕緊去!這孩子瘦得風一吹就倒,必須好好補補!」
接下來的幾天,TKG基地的畫風徹底陷入了某種詭異的狂熱中。
扶貧計劃全面升級。
林知嶼成了一級保護動物。
早晨八點。
林知嶼頂著雞窩頭,打著哈欠走進食堂。
剛拉開椅子坐下。
食堂大媽滿臉慈愛地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重重放在他面前。
「小林啊,多吃點!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阿姨心疼啊!」
林知嶼低頭一看。
海碗裡堆著滿滿當當的澳洲和牛卷、紅燒豬蹄、甚至還有兩根粗壯的遼參。
這大清早的,吃這種硬核痛風套餐,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阿姨,這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
林知嶼喉結滾動,胃裡一陣翻騰,試圖把碗推遠一點。
「吃不下也得吃。」
一道冷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賀宴深端著一杯冰美式,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男人穿著寬鬆的黑色隊服,領口微敞,露出鋒利的鎖骨。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鎖定在林知嶼身上。
「以前沒得吃,現在有了條件,胃必須給我養回來。」
賀宴深說著,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和牛,直接遞到了林知嶼的嘴邊。
肉香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冷香,直衝鼻尖。
餐廳里其他正在啃包子的青訓生,全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齊刷刷地看過來。
林知嶼耳根「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紅得滴血。
他死死盯著那塊懟在嘴邊的牛肉,眼睫毛狂顫。
「隊長……我自己來。」
他伸手想去接筷子。
賀宴深手腕一躲,避開了他的動作,語氣不容商量。
「張嘴。要我餵你,還是想去打點滴,自己選。」
男人的視線牢牢黏在林知嶼的嘴唇上,帶著一種偏執的掌控欲。
林知嶼被那視線燙得頭皮發麻。
只能像個受氣包一樣,閉著眼睛,一口咬下那塊和牛。
肉汁在口腔里爆開。
他鼓著腮幫子,像只倉鼠一樣艱難地咀嚼著。
賀宴深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眼底的冷厲散去,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他順手抽了一張紙巾,動作自然地替林知嶼擦去唇角溢出的一點醬汁。
指尖隔著紙巾,重重壓了一下那片柔軟的唇肉。
「這才乖。」
大魔王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
林知嶼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膛。
少爺我家裡有十個五星級大廚天天變著花樣做菜!
我不是要飯的!我不需要被這樣強行投餵啊!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表面上卻只能憋屈地咽下那口價值不菲的牛肉。
到了下午。
這種窒息的「扶貧愛意」依然沒有放過他。
林知嶼剛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沖隱隱作痛的手腕,準備回訓練室。
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提著拖把的保潔王阿姨。
「哎喲,小林吶!」
王阿姨一把拉住林知嶼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把他拽到監控死角。
「阿姨聽胖虎說了,你這孩子命苦喲!」
王阿姨眼眶濕潤,從洗得發白的圍裙兜里,掏出一個帶著體溫的紅色塑膠袋。
塑膠袋裡,裝著兩個個頭巨大的、圓滾滾的土雞蛋。
「這是阿姨自家散養的走地雞下的蛋,有營養得很!」
王阿姨把塑膠袋硬塞進林知嶼手裡,拍了拍他的手背。
「拿去吃!別讓戰隊裡那些小崽子搶了去,這可是阿姨專門給你留的!」
林知嶼捧著那兩個還帶著餘溫的土雞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是裝窮,不是真窮啊!
拿著老人家省吃儉用留下來的東西,他良心痛得快要無法呼吸了。
「王阿姨,使不得,這我真不能要……」
「拿著!跟阿姨客氣什麼!再推脫阿姨可要生氣了!」
王阿姨板起臉,提著拖把風風火火地走了,留給林知嶼一個倔強的背影。
林知嶼捧著兩個土雞蛋,像捧著兩個燙手山芋,欲哭無淚地走回訓練室。
推開門,他剛準備把雞蛋塞進抽屜里毀屍滅跡。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胖虎滿頭大汗,雙手抱著一個巨大的、沾滿灰塵的紙箱,氣喘吁吁地衝進了訓練室。
「砰!」
那個重達幾十斤的紙箱,被胖虎重重地砸在林知嶼的腳邊。
地面都跟著震了三震。
全訓練室的人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過頭。
賀宴深坐在電競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個髒兮兮的紙箱。
胖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露出一個憨厚又求表揚的笑容,拍了拍紙箱的封口。
「小林,哥給你弄到好東西了!」
林知嶼眼皮狂跳,看著那紙箱上劣質的膠帶,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虎哥……這、這是什麼?」
胖虎一把撕開紙箱上的膠帶,一股刺鼻的廉價調料味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