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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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低沉的兩個字,帶著一絲連賀宴深自己都沒察覺的隱秘愉悅。
在林知嶼發燙的耳邊炸響。
林知嶼渾身一僵。
那股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的熱意,徹底燒紅了他的整張臉。
這老狐狸!走就走,還非得留下一句這種虎狼之詞!
什麼嫁妝!
他可是燕京首富家如假包換的繼承人,是個帶把的純爺們!
哪來的嫁妝!
「他……他胡說的!」
林知嶼急得快要跳腳了,舌頭都在打結。
「隊長你別聽他瞎扯!他那是氣急敗壞,故意噁心人呢!」
「我們北方猛男不講究這個!要也是彩禮!」
話音剛落。
林知嶼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彩禮是個什麼鬼!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賀宴深看著他這副手忙腳亂、拼命狡辯的模樣。
深邃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男人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為難他。
視線掃過周圍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的商界大佬。
賀宴深眼底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厲。
他反手握住林知嶼的手腕。
帶著粗糙槍繭的掌心,不容抗拒地包裹住那截纖細的腕骨。
「走。」
賀宴深拉著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宴會廳大門走去。
「回基地。」
一路無話。
純黑色的戰隊越野車在深夜的燕京街道上疾馳。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輕微響聲。
林知嶼坐在副駕駛上,縮成一團。
視線死死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在腦子裡瘋狂復盤今晚發生的一切。
親爹被當成了高利貸黑老大。
親哥被當成了落魄爛賭鬼。
而他自己,則成了一個背負巨額債務、連嫁妝都賠進去了的悽慘小白菜。
這馬甲,不僅搖搖欲墜。
簡直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碎成了二維碼。
回到TKG基地。
林知嶼像一陣風一樣,連招呼都沒敢打。
直接衝進了一樓走廊盡頭的那間雜物間。
「砰」的一聲。
房門反鎖。
他脫力地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紙包不住火。
林震霆今天被賀宴深拿五千萬砸了臉,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以他爹那護短又暴躁的脾氣,隨時都有可能帶著保鏢直接殺到基地來拆房子。
到時候,他身價千億的真實身份一旦曝光。
林知嶼腦海里浮現出賀宴深那張冷酷無情、最恨別人騙他的臉。
打了個寒顫。
不行,必須坦白!
爭取寬大處理!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
在搜索框裡飛快地輸入:
【如何向脾氣暴躁、有暴力傾向的同居室友坦白自己其實是個億萬富豪,並且保證不被打死?】
頁面跳轉,彈出一大堆毫不相干的沙雕網友回復。
【熱評一:樓主醒醒,工頭喊你搬磚了。】
【熱評二:建議直接買套別墅送給他,金錢能撫平一切憤怒。】
【熱評三:跪下唱征服,或者直接肉償。】
林知嶼看著這些沒營養的廢話,絕望地抓了抓頭髮。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穩有力的敲門聲在背後響起。
在這逼仄安靜的雜物間裡,像是一記記悶雷,砸在林知嶼緊繃的神經上。
「開門。」
賀宴深低沉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嶼嚇得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
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擰開反鎖的門把手。
門剛拉開一條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就按在了門板上。
猛地一推。
賀宴深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股裹挾冷意的夜風,強勢地擠進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男人沒有開大燈。
只借著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居高臨下地盯著林知嶼。
賀宴深的臉色很凝重。
沒有平時那種戲謔,也沒有暴怒。
只有一種深沉到讓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在漆黑的眼底翻湧。
林知嶼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完了。
難道大魔王已經反應過來了?
發現今晚那個中年男人身上的西裝是手工高定,手上的翡翠扳指價值連城,根本不是什麼催債的暴發戶?
「隊長……」
林知嶼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牆壁。
「我……我其實……」
他閉上眼睛,心一橫,準備坦白從寬。
「其實今天那個男人,他不是……」
話還沒說完。
賀宴深突然動了。
男人邁開長腿,一步跨到他面前。
伸出那雙帶著常年敲擊鍵盤薄繭的大手。
一把攥住林知嶼纖細的腰肢。
在林知嶼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賀宴深轉身,直接在雜物間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坐了下來。
手臂一攬,用力一拽。
「啊!」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整個人失去平衡。
直直地跌進了男人寬闊結實的懷抱里。
下一秒。
他竟然以一種羞恥、跨坐的姿勢。
穩穩噹噹地落在了賀宴深那雙結實有力的大腿上!
兩人面對面。
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你……你幹什麼!」
林知嶼臉頰瞬間充血,紅得快要滴出來。
他雙手死死按在賀宴深的肩膀上,拼命想要站起來。
「放開我!兩個大男人這種姿勢……成何體統!」
賀宴深沒有鬆手。
環在林知嶼後腰上的手臂,反而像鐵箍一樣收緊。
將他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腿上,不留一絲縫隙。
「別動。」
男人的聲音沙啞。
透著一股強壓下來的心疼和憐惜。
他抬起一隻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捏住林知嶼的下巴,迫使他低下頭,與自己對視。
「林知嶼。」
賀宴深盯著那雙慌亂閃躲的桃花眼。
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看著我。」
男人的目光像是能看穿他的靈魂。
「今晚那個老傢伙,到底是誰?」
林知嶼渾身一僵。
心跳快得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真的被識破了!
「他……他……」
林知嶼舌頭打結,大腦一片空白。
「他到底逼你欠了多少錢?」
賀宴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暴躁,指腹在林知嶼的下頜骨上輕輕摩挲。
「為什麼你家裡,會有這種凶神惡煞的極品親戚?」
林知嶼愣住了。
逼他欠了多少錢?
極品親戚?
大魔王這腦迴路。
竟然不僅沒識破他的謊言,反而在這個悲慘的劇本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了?!
林知嶼看著賀宴深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心疼。
理智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騎虎難下。
現在要是說出真相,賀宴深絕對會當場把他從腿上掀飛,然後掐死他。
為了圓這一個彌天大謊。
他只能硬著頭皮,順著賀宴深的劇本往下演。
林知嶼深吸了一口氣。
一雙桃花眼瞬間蓄滿了水光,睫毛委屈地顫抖著。